“你傻不傻?”
“你管我。”沈念潮别开眼,声音有点闷,“我就愿意。”
陆生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念潮的手一抖,但没有抽回来。
“我不会再走了。”陆生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以后你在哪,我在哪。说话算话。”
沈念潮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陆生的手温热,指腹有薄薄的茧,握着她的时候,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话不算话怎么办?”她问。
陆生想了想。
“那你把我修了。”她笑了笑,“像修那本书一样,修一辈子。”
沈念潮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天晚上,沈念潮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封信,那句“此身虽在笼中,此心从未关住”,还有陆生握住她的手时的温度。
凌晨一点,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推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光。
她在陆生门口站了很久。
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最后她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陆生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散着,眼神清醒,像是根本没睡。
“你也失眠?”她问。
沈念潮点头。
陆生侧身让开:“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陆生把椅子让给沈念潮,自己坐在床边。
“在想什么?”她问。
“那封信。”沈念潮说,“还有你说的那些话。”
陆生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想起一件事。”沈念潮说,“十年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不知道,我爸妈想让我学法律。”她顿了顿,“后来我真的学了法律,当了律师。干了三年,辞职,转行去故宫学修复。”
陆生愣住。
“为什么?”
沈念潮看着她。
“因为有一次,我路过一个修复展,看到一幅修好的古画。旁边写着修复师的名字,我想,如果你在,你应该也会做这样的事吧。”她顿了顿,“后来我就想,既然找不到你,那我就去做你会做的事。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因为这个重逢。”
陆生的眼眶红了。
“你……”
“我知道很傻。”沈念潮别开眼,“但那时候,只有这样,我才觉得离你近一点。”
陆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然后她蹲下来,仰头看着沈念潮。
“沈念潮。”
“嗯。”
“你看着我。”
沈念潮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陆生的眼睛亮亮的,有泪光,但没落下来。
“我告诉你一件事。”她说。
“什么事?”
“我也做过同样的事。”
沈念潮愣住。
“我爸病好之后,我本来可以继续读书,考大学,找个安稳的工作。”陆生说,“但我没有。我选了修复这一行,因为那是我们认识的地方。我想,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在某个修复现场,再见到你。”
她顿了顿。
“后来我真的见到你了。在启动会上,你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低着头看会议手册。”她笑了笑,“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沈念潮摇头。
“我在想,这个傻子,怎么还留着那本书。”
沈念潮的眼泪落下来。
“陆生。”
“嗯。”
“你过来。”
陆生站起来,坐回床边,离她很近。
沈念潮伸手,轻轻抱住她。
这一次的拥抱,比西湖边那次更深,更紧,更不想放开。
“我们以后,”沈念潮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不要再分开了。”
“好。”陆生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分开了。”
窗外,上海的夜色温柔。
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像这座不眠的城市里,还有人在醒着。
但她们终于可以睡了。
抱着彼此,睡一个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