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周,姜屿开始倒计时。
不是倒计时新年——是倒计时沈既白的假期。沈既白每年年末都会休息几天,从12月30日到1月2日,雷打不动。姜屿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因为这几天,没什么案子。”
姜屿不信,但没追问。
她只知道,这几天沈既白会全天在家。会和她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发呆。光是想想,她就高兴得不行。
“还有三天。”12月27日,姜屿在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
沈既白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什么还有三天?”
“你放假啊。”姜屿从暗房探出头来,“我帮你倒计时。”
沈既白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弯了。她把便签揭下来,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很多张了。她发现自己的口袋,越来越不够用了。
12月30日,沈既白正式放假。
早上,姜屿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香味。她走出房间,看到沈既白站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正在翻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早。”姜屿靠在门框上。
“早。”沈既白头也不回,“十分钟后吃饭。”
姜屿没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沈既白僵了一下,没躲。
“今天你放假。”姜屿把脸埋在她背上。
“嗯。”
“一整天都在家?”
“嗯。”
“那我要粘你一整天。”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好。”
姜屿笑了,在她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吃完早餐,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姜屿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那种。她其实不太想看,只是想找个借口靠在沈既白身上。
沈既白没拆穿她,任由她靠着。
电影放到一半,姜屿忽然说:“沈既白。”
“嗯。”
“你元旦有什么愿望吗?”
沈既白想了想。“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真的没有。”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该有的,都有了。”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说的‘该有的’,包括我吗?”
沈既白低头看着她。“你说呢?”
姜屿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不肯抬头。“你这个人,真的好会。”
沈既白轻轻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姜屿的头发,指尖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姜屿闭着眼睛,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沈既白。”
“嗯。”
“你摸头发的时候,我好困。”
“那睡一会儿。”
“不要。”姜屿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跨年。今年最后一秒,要和你在一起。”
沈既白的手停了停。“好。”
下午,两个人一起包饺子。
姜屿不会包,沈既白教她。
“把皮放在手心里,放馅,不要太多。对,然后对折,捏紧。”
姜屿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
“好丑。”她皱着眉。
“第一次包,这样已经很好了。”沈既白拿起她包的那个饺子,放在自己包的旁边,认真地摆正。
姜屿看着她那个动作,心里软软的。“沈既白。”
“嗯。”
“你包饺子好厉害。”
“从小包的。”
“外婆教你的?”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嗯。”
姜屿没再问了。她拿起一张饺子皮,又包了一个。这次比刚才好一点,至少能站住了。她把它放在沈既白包的饺子旁边,两个饺子并排站着,一个很整齐,一个歪歪扭扭。
“像不像我们?”姜屿忽然说。
沈既白看着那两排饺子。“哪里像?”
“你包的整齐,像我摆的盲盒。我包的歪歪扭扭,像你摆的盲盒。”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摆的盲盒,不是歪歪扭扭,是随性。”
“那我的饺子也是随性。”姜屿理直气壮。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好,随性。”
晚上,两个人坐在窗边,等着跨年。
窗外没有烟花——小区禁止燃放。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响,像有人在偷偷放。
姜屿靠在沈既白肩膀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红酒。沈既白不喜欢喝酒,杯子里是热牛奶。
“沈既白。”
“嗯。”
“你以前跨年怎么过的?”
“加班。”
姜屿愣住了。“加班?”
“嗯。年底案子多,整理材料,准备来年的开庭。”
“一个人?”
“一个人。”
姜屿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疼。“那以后呢?”
沈既白转头看着她。“以后,跟你一起。”
姜屿笑了,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约好了。”
“约好了。”
离零点还有十分钟。
姜屿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着沈既白。
“干嘛?”沈既白问。
“看着你啊。”姜屿托着下巴,“今年的最后一刻,我要看清楚你的样子。”
沈既白的耳朵红了。“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姜屿认真地说,“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
她的目光停在沈既白的嘴唇上。沈既白的呼吸顿了一下。
“姜屿。”
“嗯。”
“你在看什么?”
“看你。”姜屿的声音很轻,“你嘴唇,今天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