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周,气温跌到了零下。
姜屿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沈既白了——不是因为想念,是因为冷。她这个人,天一冷就手脚冰凉,怎么都暖不起来。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就硬扛,裹三层被子,抱一个热水袋,熬过冬天。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身边有一个行走的暖炉。
事情是从一个意外开始的。
那天晚上,姜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冻得直哆嗦。她跑进客厅,想找吹风机,结果发现沈既白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洗完澡了?”沈既白头也没抬。
“嗯。”姜屿搓着手臂,“好冷。”
“头发没吹?”
“找不到吹风机。”
沈既白放下书,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坐下。”她拍了拍沙发。
姜屿乖乖坐下。沈既白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轻轻拨弄她的头发。热风呼呼地吹,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时不时碰到她的头皮。姜屿闭上眼睛,觉得好舒服。
“沈既白。”她叫。
“嗯。”
“你帮别人吹过头发吗?”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姜屿笑了,睁开眼睛,从面前的镜子里看着沈既白。她低着头,表情很认真,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你吹头发好认真。”
“怕烫到你。”
姜屿心里软软的。头发吹干了,沈既白关掉吹风机,手指在她发尾轻轻捋了捋。“好了。”
姜屿没动,拉住她的手。“手还是冷的。”沈既白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尖确实有点青。“那怎么办?”
姜屿想了想,忽然站起来,拉住沈既白的手,往自己房间走。
“干嘛?”沈既白被她拽着。
“睡觉。”
沈既白愣住了。姜屿把她拉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
沈既白站在床边,耳朵红了。“姜屿,你——”
“我好冷。”姜屿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撒娇,“你陪我睡,好不好?就睡觉。我太冷了,睡不着。”
沈既白看着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的样子,犹豫了三秒。然后她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姜屿立刻靠过来,把冰凉的脚贴在她小腿上。沈既白被冰得吸了口气。“好凉。”
“说了我很冷嘛。”姜屿笑嘻嘻的,又往她那边蹭了蹭。
沈既白没躲,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体温的暖香。
“沈既白。”
“嗯。”
“你好暖。”
“嗯。”
“以后冬天,我都跟你睡。”
沈既白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
姜屿闭上眼睛,觉得这是全世界最暖的被窝。过了好一会儿,她以为沈既白睡着了,轻轻抬起头,想偷亲她一下。结果沈既白没睡,正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着,离得很近。近到姜屿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感觉到沈既白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干嘛?”沈既白问,声音很轻。
“想亲你。”姜屿诚实地说。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唇碰在一起。不是那种急切的吻,是那种慢慢的、温柔的、像是在说晚安一样的吻。
沈既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姜屿的耳廓,指尖从耳垂滑到耳尖,又沿着耳廓慢慢收回来。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脸上泛起红晕,在昏暗的灯光里格外明显。
她的手指攥住沈既白的睡衣领口,整个人往她怀里缩了缩。
吻了很久,久到姜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沈既白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还冷吗?”她问,声音有点哑。
姜屿摇了摇头。“不冷了。还有点热。”
沈既白轻轻笑了。“那睡吧。”
“嗯。”姜屿把脸埋回她肩窝里,闭上眼睛。沈既白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姜屿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沈既白身上——手搂着她的腰,腿缠着她的腿,脸埋在她肩窝里。沈既白没醒,呼吸很平稳,一只手还搭在姜屿背上,保持着昨晚拍她的姿势。
姜屿看着她,心跳快了起来。睡着时的沈既白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很多,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姜屿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飘下来。沈既白没醒。
姜屿笑了,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闭上眼睛。再醒过来的时候,沈既白已经不在了。被窝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姜屿拿起便签,上面是沈既白的字迹:“早餐在锅里。昨晚睡得好吗?”
姜屿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把便签收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和她的人一样。
从那天起,姜屿每天晚上都跑到沈既白房间去睡。第一天是“我冷”,第二天是“我习惯了”,第三天什么都不说了,直接钻进去。
沈既白也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会提前把被窝暖好。姜屿每次钻进去,都是暖的。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有一天晚上,姜屿问。
“半小时前。”
“那么早?”
“怕你冷。”
姜屿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凑过去,在沈既白嘴角亲了一下。“谢谢。”
沈既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等一下。”姜屿抬起头,“今天还没亲够。”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那要多少?”
“很多。”
沈既白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这个吻比之前更久更深。沈既白的手轻轻托住姜屿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头发,在头皮上轻轻摩挲。姜屿的手指攥住她的衣领,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蹿过全身。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沈既白的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她的颧骨,又移到她的眉心,每一下都很轻,但每一下都让姜屿的心跳快一分。
“沈既白……”她叫,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沈既白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够了吗?”
姜屿摇了摇头。“不够。但再亲下去,我真的不行了。”
沈既白轻轻笑了。“那先欠着。”
“欠多少?”
“很多。”
“很多是多少?”
“一辈子的量。”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好。那你慢慢还。”
十二月的第三周,姜屿感冒了。
不是沈既白的错——是她自己作死。那天出去拍照,为了找一个好角度,在风里站了半小时,回来就开始打喷嚏。
沈既白看着她红红的鼻头,皱了皱眉。“让你多穿点。”
“我穿了啊。”
“穿了一件毛衣,叫穿了?”
姜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以为不冷……”
沈既白叹了口气,去厨房煮了一碗姜汤端过来。“喝了。”
姜屿接过来,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好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