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周,气温骤降。
姜屿是个怕冷的人。天一冷,她就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个球——毛衣、围巾、厚袜子,能穿的全穿上。但手脚还是冰凉的,怎么都暖不起来。
沈既白不一样。她怕热不怕冷,大冬天也就一件毛衣加件外套,手永远是温热的。
姜屿对此表示非常不公平。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暖?”某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姜屿把自己的冰手伸过去,贴在沈既白的手背上,冻得沈既白一缩。
“因为你太冰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暖!”
沈既白想了想,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可能因为……我体温高。”
姜屿看着她一本正经回答的样子,笑了。
“那以后冬天,你负责暖我。”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姜屿的手指修长白皙,但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是真的冷。
“好。”她说。
然后她把姜屿的另一只手也拉过来,两只手一起握着,包在掌心里。
姜屿愣了一下。
“你干嘛?”
“暖你。”沈既白头也不抬,“不是你说的吗?”
姜屿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既白。”
“嗯。”
“你这样,我会想亲你的。”
沈既白的手顿了顿。
“那就亲。”
姜屿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
但沈既白的耳朵红了。
“够了吗?”姜屿笑嘻嘻地问。
“不够。”
姜屿又亲了一下,这次是嘴角。
“够了吗?”
“不够。”
姜屿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跳快了起来。
“那你要几下?”
沈既白转过头,看着她。
“很多下。”
姜屿的脸红了。
她凑过去,嘴唇贴在沈既白的嘴唇上。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触碰。沈既白的手松开了她的手指,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姜屿的手指穿过沈既白的头发,感觉到她的指尖在自己腰间收紧。
吻从轻柔变得更深。
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细小的电流,一路蹿到指尖、脚底、发梢。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
沈既白的嘴唇从她的唇角移到她的颧骨,又移到她的眉心。每一下都很轻,但每一下都让姜屿的心跳快一分。
“沈既白……”姜屿的声音带着颤,“你亲太多了。”
“你说的,要很多下。”
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不肯抬头。
“那也不能这么多……”
“不喜欢?”
“喜欢。”声音闷闷的,“就是心跳太快了。”
沈既白轻轻笑了。
“我也是。”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谁都没动。电影还在放,但谁都没在看。
过了好一会儿,姜屿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沈既白。”
“嗯。”
“你的手还是暖的。”
“嗯。”
“我的手还是冷的。”
沈既白低头看了看——姜屿的手指又被她握得有点泛红了。
“那再暖一会儿。”
她把姜屿的手重新包进掌心里。
姜屿笑了,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但客厅里很暖。
因为沈既白在。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姜屿从早上就开始期待,隔一会儿就跑到窗边看一眼。
“下了吗?”沈既白在书房里问。
“还没。”
过了十分钟,她又跑过去。
“下了吗?”
“还没。”
又过了十分钟。
“下了吗?”
沈既白放下文件,走到客厅。
姜屿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猫。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
“这么想看雪?”
“嗯!”姜屿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特别喜欢雪。每年第一场雪,我都要出去拍照。”
“那今天呢?”
“今天也要!”她看了看窗外,“但它一直不下。”
沈既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会下的。”沈既白说。
“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姜屿笑了:“沈律师,你信天气预报?”
“比信你靠谱。”
姜屿推了她一下,沈既白没躲,反而握住了她的手。
“等着。”她说,“会下的。”
下午三点,第一片雪花飘下来了。
姜屿正在暗房里洗照片,听到沈既白在客厅喊:“姜屿,出来。”
她跑出来,看到沈既白站在窗边。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一开始很小,细细碎碎的,像是谁在天上撒盐。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整片天空都被白色的雪花填满了。
姜屿趴在窗台上,像个小孩一样兴奋。
“下了下了!终于下了!”
沈既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要去拍照吗?”
“要!”姜屿转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回来,“你陪我吗?”
沈既白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好。”
两个人裹上外套,出了门。
院子里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姜屿举着相机,对着那棵桂花树拍了一张,又对着围墙上的积雪拍了一张,又对着天空拍了一张。
沈既白站在门口,看着她。
姜屿拍了一会儿,转过头。
“你怎么不拍?”
“在看。”
“看什么?”
“看你。”
姜屿的脸红了。
“你站那儿,我给你拍一张。”
沈既白走过来,站在桂花树下。
“笑一个。”姜屿举着相机。
沈既白嘴角弯了一下。
“咔嚓。”
姜屿看了看屏幕,不满意。
“不行,太僵硬了。你笑自然一点。”
沈既白又弯了一下嘴角。
“还是不行。”姜屿放下相机,走过去,“你平时怎么笑的?”
“平时没注意。”
“那你平时想笑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既白想了想。
“想你。”
姜屿愣了一下。
“想我的时候,就会笑?”
“嗯。”
姜屿看着她,心跳快了起来。
“那现在,你想想我。”
沈既白看着她。
姜屿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雪花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沈既白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挡都挡不住的笑。
姜屿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这一次,她没看屏幕。
她知道,这张一定很好看。
两个人在院子里待了半小时,直到姜屿的手冻得握不住相机了。
“回去吧,太冷了。”沈既白说。
“再拍一张。”姜屿搓着手,声音都在抖。
“手都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