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的生日在十一月的最后一天。
姜屿是提前一周知道的——不是沈既白告诉她的,是她自己发现的。那天她在书房找东西,无意中看到沈既白的身份证躺在桌上,出生年月日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11月30日。
姜屿看着那行数字,愣了三秒。
然后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沈既白生日,11月30日。后面加了一个蛋糕的表情,又加了一个礼物的表情,又加了一个爱心。
她开始秘密筹备。
这件事对姜屿来说太难了。她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高兴了要分享,难过了要倾诉,喜欢了要表白。让她憋着一件事整整一周,简直是一种酷刑。
第一天,她在超市买包装纸的时候,差点在收银台给沈既白发消息:“猜猜我在干嘛?”忍住了。
第二天,她在蛋糕店订蛋糕的时候,差点在订单备注上写“送给最爱的人”。忍住了。
第三天,她在家里包礼物的时候,沈既白从书房出来倒水,她吓得把礼物塞进沙发垫底下,动作太猛,撞到了茶几角,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沈既白走过来。
“没、没怎么。”姜屿捂着腿,笑容僵硬,“撞了一下。”
“我看看。”
“不用不用!”姜屿往后缩,“不疼!”
沈既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你今天有点奇怪。”
“没有啊。”姜屿笑得脸都僵了,“很正常啊。”
沈既白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点点头,转身回书房了。
姜屿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差点就露馅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姜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给程今夏发消息:
「明天沈既白生日,我准备的礼物够不够啊?」
「你准备了什么?」
「一台新相机。她最近喜欢拍照,但用的还是我那台旧的。我给她买了一台新的,和她眼睛颜色一样的,深棕色。」
「……你还注意到她眼睛颜色?」
姜屿脸一热,没回。
「行,够了。你送什么她都喜欢。」
「真的?」
「真的。你送块石头她都喜欢。」
姜屿笑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闭上眼睛,想象明天沈既白看到礼物的样子。会笑吗?会脸红吗?会亲她吗?
想着想着,脸就烫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生日那天早上,姜屿比平时起得早。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把礼物藏在沙发后面,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她不太会做饭,但提前练了好几次——煎蛋、热牛奶、烤吐司。虽然煎蛋的形状还是不太好看,但至少没糊。
沈既白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是你做?”
“你生日啊。”姜屿笑嘻嘻的,“寿星不用干活。”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
“谢谢。”
“还没完呢。”姜屿拉着她坐下,“先吃饭,吃完还有。”
沈既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
“怎么样?”姜屿紧张地问。
“还行。”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沈既白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
“好吃。”
姜屿松了口气,笑得眼睛弯弯的。
吃完饭,姜屿拉着沈既白走到客厅。
“闭上眼睛。”
“为什么?”
“闭上眼睛嘛。”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乖乖闭上了。
姜屿从沙发后面拿出礼物,放在她手里。
“好了,睁开。”
沈既白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
深棕色的包装纸,系着一条米白色的丝带。包装得不算精致,边角有点歪,丝带系的蝴蝶结一边大一边小。
“你自己包的?”沈既白问。
“你怎么知道?”
“因为……很有特点。”
姜屿脸红了:“拆你的!”
沈既白轻轻拆开包装纸,动作很慢,像怕弄坏了。
盒子打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是一台相机。
深棕色的机身,复古的造型,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沈既白抬起头,“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姜屿看着她,“你不是说喜欢拍照吗?我那台太旧了,这台更好用。我帮你试过了,手感很好,对焦也快。”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台相机,没说话。
“你不喜欢?”姜屿有点慌了。
“不是。”沈既白的声音有点哑,“太贵了。”
“不贵。”姜屿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值得。”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姜屿。”
“嗯。”
“你知道我不太会表达。”
“我知道。”
“但我很高兴。”
姜屿笑了,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那就好。”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闻到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沈既白。”
“嗯。”
“生日快乐。”
“嗯。”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沈既白的手紧了紧。
“好。”她说。
两个人抱了很久。
久到姜屿的腿蹲麻了,但她没动。
沈既白先松开了手,但没完全放开——她的手还环在姜屿腰上。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嘴角弯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两个人对视着,离得很近。近到姜屿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痕,近到她能感觉到沈既白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沈既白。”姜屿的声音很轻。
“嗯。”
“我可以亲你吗?”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嘴唇碰在一起。
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沈既白的手从姜屿的腰移到她的后背,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姜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感觉到沈既白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又软又滑。
吻从轻柔变得更深。
沈既白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牛奶的甜味——她早上喝的那杯牛奶,味道还残留着。姜屿的呼吸开始变重,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像被温水浸泡着,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的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她微微张开嘴,呼吸急促了一些,感觉到沈既白的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
姜屿的睫毛颤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从脊椎蹿起一阵酥麻。她抓着沈既白衣服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沈既白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没有停。她的嘴唇从姜屿的唇角移到她的颧骨,又移到她的耳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廓上,姜屿整个人都在发抖,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小猫在哼唧。
“沈既白……”她叫,声音软得像在撒娇,“我……不行了……”
沈既白停下来,退开一点。
姜屿靠在她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热水泡过一样,软软地挂在沈既白身上。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嘴唇比平时红了许多,微微张着,像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回过神来。
沈既白轻轻拍着她的背。
“还好吗?”
“不好。”姜屿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心跳太快了。快炸了。”
沈既白轻轻笑了。
“我也是。”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沈既白的嘴唇比平时红了很多,眼睛亮亮的,头发被姜屿弄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着,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姜屿伸手,帮她把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朵的时候,沈既白缩了一下,但没躲开。
“你现在的样子,”姜屿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喘,“很好看。”
沈既白的耳朵更红了。
“什么样子?”
“就是……”姜屿想了想,嘴角弯起来,“不像律师的样子。”
沈既白看着她。
“像什么?”
“像……”姜屿笑了,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像我女朋友。”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是。”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笑得弯起来的眼睛,心跳又快了一拍。她凑过去,在沈既白嘴角又亲了一下,很快,很轻。
“这个,”她说,“是今天的第几个了?”
沈既白想了想。
“没数。”
“那你数数。”
“数不清。”
姜屿笑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那就继续。数到清为止。”
下午,程今夏和苏念来了。
程今夏拎着一个大蛋糕,苏念抱着一束花。
“沈律师,生日快乐!”程今夏把蛋糕放在桌上,“姜屿让我买的,说一定要大的,够四个人吃。”
沈既白看了姜屿一眼。
姜屿别过脸,假装没看到。
苏念把花递过来:“沈律师,生日快乐。”
是一束白色的雏菊,配着淡蓝色的满天星。花束扎得很漂亮,丝带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沈既白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谢谢。”
苏念笑了,乖乖的,像只小兔子。
程今夏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苏念问。
“没笑。”
“你笑了。”
“没有。”
苏念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这里,弯了。”
程今夏的脸瞬间红了。
“别闹。”
苏念笑了,收回手,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姜屿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笑得前仰后合。
“程今夏,你也有今天!”
“闭嘴!”程今夏瞪她,“你再说,蛋糕不给你吃。”
姜屿立刻闭嘴了。
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吃蛋糕,聊天。
程今夏讲她宠物医院的事,说有一只猫特别聪明,会自己开门。
“真的假的?”姜屿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