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首歌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姜屿发现,沈既白最近在看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东西——吉他教程。
不是那种随便翻翻的看,是那种认真的、做笔记的看。电脑屏幕上放着教学视频,旁边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姜屿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在干嘛?”
沈既白飞快地合上笔记本。
“没干嘛。”
“你是不是在看吉他教程?”
“没有。”
“我看到了。”姜屿凑过去,“屏幕上那个,不是和弦教学吗?”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
“想学。”
姜屿愣住了。
“你想学吉他?”
“嗯。”
“为什么?”
沈既白没说话,耳朵开始泛红。
姜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既白,你是不是想弹给我听?”
“没有。”
“那你为什么学?”
“……”沈既白别过脸,“因为好看。”
姜屿笑得更开了。
“吉他好看?”
“嗯。”
“那你之前怎么不学?”
沈既白沉默了。
姜屿没追问,但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这人,明明就是为了她。
嘴硬。
第二天晚上,姜屿从暗房出来,听到客厅里有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在试音。
她走过去,站在走廊拐角。
沈既白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姜屿那把民谣吉他。她的姿势有点僵硬,手指按和弦的时候,明显在发抖。
她在弹一首歌。
很慢,很生疏,每个和弦之间都有长长的停顿。
但姜屿听出来了。
是《小幸运》。
她站在拐角,没出去。
沈既白弹了一遍,停下来,看了看笔记本。又弹了一遍,还是断断续续的。她叹了口气,把吉他放在旁边,揉了揉手指。
姜屿看到她的指尖红红的,明显按弦按疼了。
她心里一紧,走了出去。
“沈既白。”
沈既白抬起头,有点慌。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出来。”姜屿在她旁边坐下,“你在弹吉他?”
“随便试试。”
“弹的什么?”
“没弹什么。”
姜屿看着她红红的指尖,轻轻握住。
“疼吗?”
“不疼。”
“骗人。”姜屿低头看着那些手指,“都红了。”
沈既白没说话。
姜屿轻轻揉了揉她的指尖,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那些发红的指腹。
沈既白的手指颤了一下。
“你……”
“亲一下就不疼了。”姜屿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妈说的。”
沈既白看着她,耳朵红了。
“你妈还说什么了?”
“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姜屿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我在对她好。”
沈既白没说话,但指尖在姜屿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姜屿的心跳快了一拍。
“想学,我教你啊。”
沈既白看着她。
“你不是忙吗?”
“再忙也有时间教你。”姜屿笑了,“而且,你偷偷学,学到什么时候?手指都按坏了。”
沈既白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姜屿把吉他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来,我先教你基本和弦。C和弦,食指按第一弦第一品,中指按第二弦第二品,无名指按第三弦第三品。”
沈既白看着她的手指,很认真。
“试试?”
沈既白接过吉他,按照姜屿说的,把手指放在弦上。
“不对,食指再往左一点。对。中指,往下一点。对。现在弹一下。”
沈既白拨了一下弦。
声音闷闷的,不太对。
“用力一点。手指按紧。”
姜屿的声音很温柔。她伸出手,覆在沈既白的手背上,帮她调整力度。
沈既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姜屿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样轻轻覆着她的手背。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指按下去。
沈既白又拨了一下。
这次声音清亮了很多。
“对了!”姜屿笑了,但她没松手,“你看,你学得很快。”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按在琴弦上。
沈既白低头看着那两只手,耳朵红透了。
“下一个和弦。”姜屿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很近,“G和弦……”
她的手指带着沈既白的手指,挪到新的位置。
“食指放在第五弦第二品,中指放在第六弦第三品,无名指放在第一弦第三品。”
姜屿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她按下去。
“弹。”
沈既白拨了一下。
声音很清亮。
“对了!”姜屿兴奋地转过头。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姜屿愣了一下,但没退开。
沈既白也没退。
她们就那么对视着,呼吸交织在一起。
姜屿的脸开始发烫。她的目光落在沈既白的嘴唇上,又移开,又落回去。
沈既白注意到了。
她的呼吸重了一些。
“姜屿。”她叫,声音有点哑。
“嗯……”
“你在看什么?”
姜屿咽了一下。
“看你。”她的声音很轻,“你嘴唇,有点干。”
沈既白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姜屿的目光跟着那个动作,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屿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目光从沈既白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又从眼睛移回嘴唇。
“沈既白。”她的声音在发抖。
“嗯。”
“我可以……”
她没说完。
沈既白低下头。
嘴唇碰在一起。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触碰。这一次,沈既白的手松开了吉他,轻轻扣住姜屿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姜屿的手指攥紧了沈既白的衣角。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细小的电流,一路蹿到指尖、脚底、发梢。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脸上泛起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
沈既白的嘴唇很软,很温暖。她吻得很轻,但很认真,像是在一点一点地确认着什么。
姜屿微微张开嘴,呼吸急促了一些。她感觉到沈既白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摩挲,指腹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不是身体的,是心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融化,化成温水,流遍全身。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很久的冰,从外到里,一点一点地软下去。
她抓着沈既白衣角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泛白了。
沈既白感觉到她的变化,但没有退开。她的手从姜屿的后脑勺滑到她的脸颊,轻轻捧住,拇指在她颧骨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姜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像叹息,又像撒娇。
沈既白终于退开一点。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了。
姜屿闭着眼睛,睫毛在抖。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脖子,整个人像被热水泡过一样,软软地靠在沈既白身上。
“沈既白……”她叫,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嗯。”
“我有点晕。”
沈既白轻轻笑了。
“我也是。”
姜屿睁开眼,眼神有点迷离。她看着沈既白——对方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暗房里的红灯。
“你嘴唇不干了。”姜屿忽然说。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我治好的。”
“嗯。”
“下次还干,我再帮你治。”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水。
“好。”
两个人就那么靠着,谁都没动。吉他在旁边放着,弦还在微微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姜屿伸手,拿起吉他。
“来,继续教你。”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嘴角弯着,“G和弦,再练一次。”
沈既白看着她,乖乖地把手指放上去。
这一次,姜屿没覆着她的手。
但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很暖。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教,一个学。
姜屿教得很认真,沈既白学得也很认真。
偶尔沈既白按错了,姜屿就轻轻纠正她的手指。偶尔姜屿说错了,沈既白就翻出笔记本对一下。
学到后来,沈既白能磕磕绊绊地弹一小段了。
姜屿鼓掌:“好厉害!你才学了一小时!”
沈既白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
“是你教得好。”
姜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以后每天教我?”
“好。”
“每天一小时?”
“好。”
“不许偷懒?”
“不许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