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的耳朵红了。
姜屿笑了,把相机挂回脖子上。
“再来一张。”
“拍什么?”
“拍我。”
沈既白看着她。
姜屿站在红灯下,笑眯眯的。
“你不是说想把时间停下来吗?”她说,“那就拍我。我允许你把我留在时间里。”
沈既白举起相机。
取景器里,姜屿靠在工作台边上,红灯照在她脸上,五官柔和得像一幅画。她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既白按下快门。
“咔嚓。”
这张照片,后来被姜屿洗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沈既白问她为什么放这张。
姜屿说:“因为这张是你拍的。是我最好看的一张照片。”
沈既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那天晚上,姜屿在那张照片旁边,加了一张便签:
「沈既白的第一张作品。模特:姜屿。评分:100分。」
沈既白看到的时候,站在床头柜前,笑了很久。
从那天起,沈既白多了一个新爱好——拍照。
不是那种专业级的,是那种——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的。
姜屿在院子里浇花,她拍一张。
姜屿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拍一张。
姜屿在厨房偷吃菜,她拍一张。
姜屿被拍得不耐烦了:“沈既白!你能不能别拍了!”
沈既白放下相机:“为什么?”
“因为你拍的都是我!”
“嗯。”
“你就不能拍点别的?”
沈既白想了想,举起相机,对着窗台上的绿萝拍了一张。
然后转回来,对着姜屿又拍了一张。
“拍完了。”她说。
姜屿哭笑不得:“你拍的还是我!”
“绿萝也拍了。”
“但你又拍了我!”
“因为你在旁边。”沈既白理直气壮,“绿萝和你,一起拍的。”
姜屿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既白,你是不是在学我?”
“学你什么?”
“学我拍照。”
沈既白顿了顿。
“嗯。”她说,“想把时间停下来。”
姜屿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相机,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沈既白。
“不用相机。”她说,“我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沈既白伸手环住她的背。
“好。”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那天晚上,沈既白在书房整理照片。
姜屿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牛奶。
“还在弄?”
“嗯。马上就好。”
姜屿把牛奶放在她桌上,站在旁边看。
屏幕上是一排照片,全是她。
浇花的她,看电视的她,偷吃菜的她,被拍得不耐烦的她。
每一张都被标注了日期和时间。
“你什么时候拍的?”姜屿问。
“每天。”
“每天?!”
“嗯。每天拍一张。”沈既白的声音很平静,“想看看一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姜屿看着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沈既白。”
“嗯。”
“你是不是在记录我?”
沈既白的手指顿了顿。
“嗯。”她说。
“为什么?”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
“因为怕忘了。”
姜屿愣住了。
“忘了什么?”
“忘了你现在的样子。”沈既白的声音很轻,“忘了你是怎样一点点走进来的。忘了这些日子。”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了。
“不会忘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记。”姜屿说,“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沈既白看着她。
姜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既白,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什么事?”
“把时间停下来。”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淡淡的那种,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