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室友变成恋人,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姜屿设想过很多次,和沈既白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
她以为会轰轰烈烈——毕竟憋了那么久,总该有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感。比如沈既白突然捧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比如两个人去吃一顿人均五百的大餐,比如在月光下接吻,背景音乐是某首浪漫到不行的情歌。
结果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沈既白还是七点起床,七点半做早餐,八点出门。冰箱上还是贴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锅里。今天降温,多穿一件。”
姜屿站在冰箱前,看着那张便签,笑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她把便签揭下来的时候,发现背面多了一行字:
“昨晚睡得好吗?”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整整五分钟。
她把便签收进口袋里——现在那个小盒子已经快装不下了,她得换个大一点的——然后去厨房吃早餐。
锅里的粥比平时稠了一点,煎蛋上撒了几粒黑芝麻。姜屿端着碗,忽然觉得,这顿早餐和以前所有的早餐都不一样。
不是味道变了。是吃的人,心里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一些小事情开始的。
比如沈既白开始回她的消息了。
以前姜屿发消息,沈既白通常是“嗯”“好”“在忙”,偶尔回个“知道了”。现在不一样了。
姜屿发:“中午吃了什么?”
沈既白回:“三明治。你呢?”
姜屿发:“画廊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晚上要不要去试试?”
沈既白回:“好。但少糖,你最近喝太甜了。”
姜屿看着那两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
“你呢。”“好。但少糖。”
不是敷衍,是真的在和她说话。
她截了个图,存进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有很多截图了——沈既白发的每一条消息,她几乎都截了。最早那条“冰箱第二层有保鲜盒,里面是今天做的菜,热一下就能吃。不用等我”,她存了。
“今晚八点评估,请预留时间”,她也存了。
“我也是”,她存了,还设成了壁纸。后来怕被沈既白看到,又换回去了。但截图一直在。
现在又多了一张。
比如沈既白开始主动找她了。
以前都是姜屿去书房敲门,现在沈既白会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什么都不说,就坐着看手机,或者拿本书看。
姜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正在打游戏。
“你……怎么出来了?”
沈既白头也不抬:“书房待久了,出来坐坐。”
“哦。”姜屿继续打游戏,但手速明显慢了很多。
过了几分钟,她偷瞄了沈既白一眼。那人正低头看书,翻了一页,好像很专注。但姜屿注意到,她那一页已经看了很久了,一直没翻下一页。
“沈既白。”她叫。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既白翻书的手顿了顿。
“没有。”
“那你为什么出来?”
“说了,书房待久了。”
“哦。”姜屿忍着笑,“那你继续待着。”
她继续打游戏。过了几秒,身边的人开口了。
“你刚才那个操作不对。”
姜屿手一抖,送了一个人头。
“你居然在看我打游戏?!”
沈既白别过脸:“随便看看。”
姜屿看着她微红的耳尖,笑得倒在沙发上。
“沈既白!你想看就直接说嘛!”
“没想看。”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操作不对?”
“……”
姜屿凑过去,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来来来,教你玩。上次你不是玩妲己吗?这次还玩妲己,我带你。”
沈既白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
那一局打了四十分钟。沈既白死了八次,但姜屿全程在旁边指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没事没事,对面太阴了。”
“对对对,放技能,放!中了!好厉害!”
“没关系,下次注意走位就行。”
沈既白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一直弯着。
最后赢了的时候,姜屿比她还激动:“你看!赢了!你进步了!”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那种。
姜屿看愣了。
“沈既白。”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既白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胡说什么。”
“没胡说。”姜屿托着下巴看她,“你应该多笑笑。”
沈既白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比如姜屿开始有了一些“特权”。
以前沈既白的书房是禁地——虽然沈既白说可以随便进,但姜屿每次进去还是小心翼翼,怕碰乱什么东西。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那把“专属椅子”上多了一个靠垫,是沈既白放的。书桌上多了一个杯垫,是姜屿的——她开始在那把椅子上喝咖啡了。虽然沈既白每次看到她端着咖啡进来都会皱眉,但从来没说过不让喝。
有一次姜屿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桌上了,慌得手忙脚乱地擦。沈既白走过来,看了一眼,说:“没事,我来。”
然后她拿了块抹布,仔仔细细擦干净,连桌角都没放过。
姜屿站在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对不起……”
“没事。”沈既白头也不抬,“下次小心点。”
“你不生气?”
沈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杯咖啡而已。”
姜屿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人,以前连盲盒歪一点都要扶正,现在咖啡洒桌上都不生气。
“沈既白。”她叫。
“嗯?”
“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宽容?”
沈既白顿了顿。
“可能吧。”
“为什么?”
沈既白看着她,没回答。
但姜屿看到她的耳尖又红了。
她笑了,没追问。
有些答案,不用说出来也知道。
比如沈既白开始说“我们”了。
以前她说的是“你的画廊”“你的房间”“你的盲盒”。
现在变成了“我们的新家”“我们的书房”“我们的盲盒墙”。
姜屿第一次听到“我们的盲盒墙”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
沈既白正在整理书架,头也没回:“我们的盲盒墙。你不是说左边归我右边归你吗?我觉得中间可以放个分界线,你那边随性,我这边整齐。”
姜屿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们的”。
这两个字,她等了好久。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放分界线。”
沈既白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别过脸,“就是觉得,挺好的。”
沈既白没说话,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姜屿低头看着那只手——修长的、白净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的手。这只手写过无数份合同,翻过无数页文件,也给她热过无数次牛奶。
现在正握着她的手。
“沈既白。”她说。
“嗯。”
“你会一直握着吗?”
沈既白看着她。
“会。”她说。
姜屿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比如姜屿开始敢撒娇了。
以前她不敢。怕沈既白觉得她烦,怕沈既白皱眉头,怕沈既白说“协议里没这条”。
现在她不怕了。
“沈既白——”她拖着长音,从客厅一路叫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