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头也不抬:“怎么了?”
“我渴了。”
“水在厨房。”
“我不想动。”
沈既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姜屿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像只懒洋洋的猫。
“你帮我倒嘛。”她说。
沈既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放下笔,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
姜屿接过来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谢谢沈律师。”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下次自己倒。”
“好。”姜屿答得痛快,但两个人都知道,下次她还是会叫。
果然,第二天她又叫了。沈既白还是去倒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天都叫,每天都倒。
第六天,姜屿不好意思了,自己去倒水。路过书房的时候,沈既白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自己倒了?”
“嗯。”姜屿端着水杯,“天天让你倒,多不好意思。”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没事。”她说,“习惯了。”
姜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说情话的时候永远一脸正经。
但她就是吃这套。
比如她们开始一起看电影了。
以前各自在自己房间里看,现在窝在客厅沙发上看。
姜屿喜欢看悬疑片,沈既白喜欢看纪录片。两个人争了半天遥控器,最后选了一部悬疑纪录片——讲真实的未解悬案。
看到一半,姜屿缩在毯子里,抓着沈既白的袖子。
“你怕?”沈既白问。
“不怕。”姜屿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冷。”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只是把毯子往她那边拉了拉。
又过了十分钟,姜屿整个人都快缩到沈既白怀里了。
“真的不怕?”
“……你闭嘴。”
沈既白忍着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
姜屿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
“沈既白。”她小声叫。
“嗯。”
“你不怕吗?”
“假的。”
“什么?”
“这些都是假的。真正的案子,没这么戏剧化。”
姜屿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律师。”沈既白低头看着她,“真正的案子,都是很琐碎的。没有那么多反转,没有那么多高潮。就是一点点查,一点点问,一点点拼。”
姜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在给我普法吗?”
沈既白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在干嘛?”
“在……”沈既白想了想,“在跟你说话。”
姜屿笑了,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那你继续说。我喜欢听你说话。”
沈既白顿了顿。
“说什么?”
“什么都行。说你今天做了什么,说你的案子,说你的当事人有多烦。我都想听。”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始说。
说今天开了一个会,当事人特别啰嗦,一个问题翻来覆去问了三遍。说助理小周把文件送错了,她重新整理了一遍。说中午吃了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姜屿听着,时不时“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都是很琐碎的事。没有反转,没有高潮。
但姜屿听得很认真。
因为这是沈既白的一天。因为她不在的时候,沈既白是这样过的。因为现在,沈既白愿意把这些说给她听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下班了。”沈既白说,“回来了。”
“回来之后呢?”
沈既白低头看她。
“回来之后,你就挂在我身上了。”
姜屿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那以后每天都这样。”她说,“你讲你的案子,我讲我的照片。讲完了一起吃饭。”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
“好。”
那天晚上,姜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太高兴了。
她摸出手机,给程今夏发消息:
“程今夏,谈恋爱怎么这么开心?”
秒回:“你才知道?”
“我以前不知道。”
“废话,你以前又没谈过。”
姜屿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谈过。不是没人追,是总觉得差点什么。现在她知道了——差的是那个人。
她又发:“程今夏,你说沈既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她喜欢你啊。”
“我知道她喜欢我。但为什么喜欢我?”
程今夏没回。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条:
“姜屿,你是不是傻?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姜屿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是啊,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面朝沈既白房间的方向。
那扇门关着,但她知道那个人就在那边。
在看书,或者在整理文件,或者在对着电脑发呆。
不管在做什么,都在同一个屋檐下。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房间。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翻身下床。
推开门,香味飘过来——是煎蛋的味道。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沈既白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正在翻煎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醒了?”沈既白头也不回。
“嗯。”
“十分钟后吃饭。”
“好。”
姜屿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
沈既白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切了几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然后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放在自己那边,一杯放在对面。
她转过身,看到姜屿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沈既白僵了一下,没动。
“干嘛?”
“抱一下。”
“在做早饭。”
“不影响。”
沈既白没说话,但也没推开她。
姜屿把脸埋在她背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既白。”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你给我做早饭,我从背后抱你。”
沈既白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
姜屿笑了,把她抱得更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煎蛋的香味,烤面包的香味,还有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很普通的一个早晨。
但姜屿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