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看房?”
姜屿愣了愣。
“不是因为我画廊远吗?”
“是。”沈既白说,“但不只是。”
她顿了顿。
“是因为你说,那是‘我们的新家’。”
姜屿愣住了。
“你说‘我们的新家’的时候,”沈既白的声音很轻,“我就知道,我不想搬走了。”
姜屿看着她。
“不想搬走,所以想找个大一点的。可以住久一点。可以……”
她没说完。
姜屿等着。
“可以一直住下去。”
沈既白说完,耳朵红了。
姜屿看着她的耳朵,忽然笑了。
“沈既白。”
“嗯。”
“你这是在告白吗?”
沈既白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
姜屿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沈既白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多久?”
“很久。”姜屿吸了吸鼻子,“久到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室友。”
沈既白的手停在她脸颊边。
“不是室友。”她说。
“那是什么?”
沈既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
“是那个让我愿意违约的人。”
姜屿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去,抱住沈既白。
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
“沈既白,”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你说的,不能反悔。”
沈既白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背。
“不反悔。”
“协议作废了?”
“作废了。”
“那以后算什么?”
沈既白想了想。
“算……新的合同。”
姜屿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什么合同?期限多久?”
沈既白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没期限。”她说。
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笑了很久。
笑着笑着,又哭了。
沈既白就那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那天下午,姜屿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的事。
她走进沈既白的书房,坐在那把“专属椅子”上,看着沈既白工作。
沈既白被她看得不自在,时不时抬头。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我?”
“不能。”姜屿托着下巴,“我现在是家属了,有权利看。”
沈既白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姜屿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沈既白。”
“嗯?”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沈既白的手指顿了顿。
“不知道。”她说。
“骗人。”姜屿凑过去,“肯定有具体时间。”
沈既白想了想。
“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夹菜的时候。”
姜屿愣住了。
“外婆家那次?”
“嗯。”
“那么早?”
沈既白没说话。
姜屿瞪大眼睛。
“那你喜欢我这么久,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既白看着她。
“怕你只是履行契约。”
姜屿愣住了。
“怕我当真了,你会为难。”
姜屿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平时那么聪明,那么理智。
在这种事上,却笨得要命。
“沈既白。”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嗯?”
“我不是履行契约。”她说,“从一开始就不是。”
沈既白抬头看她。
姜屿弯下腰,和她平视。
“你知道吗,婚礼那天,我不是随便找个人结婚。”
沈既白看着她。
“我是看到你站在宣誓台上,念誓词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沈既白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说签协议的时候,我特别高兴。”姜屿笑了,“虽然是假的,但至少,你能在我身边。”
沈既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现在是真的了。”她说。
姜屿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嗯。”她说,“真的了。”
两个人就那么手牵着手,在书房里,对着满架子的书和满桌子的文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晚上,姜屿在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
不是沈既白贴的,是她。
上面写着:
「合同作废。新协议:没期限,不许反悔。」
沈既白看到的时候,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同意。附议:不许反悔的人,也包括你。」
姜屿看到的时候,笑了整整五分钟。
她把那张便签揭下来,走回房间,放进那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攒了很多了。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从第一天到现在。
每一张都是沈既白的字迹,每一张都是“我在想你”的另一种说法。
她把新那张放进去,盖上盖子。
然后她走出房间,去书房。
沈既白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头。
“怎么了?”
“没怎么。”姜屿走过去,坐在那把专属椅子上,“就是想待在这儿。”
沈既白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
姜屿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既白工作的侧脸。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安静。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