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视频曝光后的第一个早晨，林序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刻不停、持续不断的狂轰滥炸。手机像发了疯一样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嘈杂的嗡鸣。

林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摸过手机。

微信未读消息：999+

微博私信：999+

未接来电：37个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微博热搜榜。

#谢临林序深夜密会# 爆

#深渊CP疑似假戏真做# 热

#林序谢临地下车库# 热

#徐子轩点赞# 新

前十里占了四个。

林序点进第一个词条，置顶的就是昨晚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两千万。评论二十多万条，转发五十多万。

热门评论五花八门：

【卧槽！这是实锤了吧！这大半夜的，单独在车里待着，下车还依依不舍地回头说话，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CP粉过年了过年了！我嗑的CP是真的！】

【就一段车库视频就能盖章恋爱？人家可能是顺路送一下同事呢？】

【笑死，谢临那种性格的人，会顺路送同事？他以前跟谁传过绯闻吗？】

【林序粉丝别洗了，你家哥哥跟影帝搞上了，高兴不？】

【徐子轩点赞了这条爆料微博，这是在暗示什么？】

【楼上，徐子轩跟林序有过节吧？他点赞怕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序盯着那条关于徐子轩的评论，手指收紧。

点赞？

他切到徐子轩的微博主页，果然看到他点赞了一条关于“谢临林序地下车库”的爆料微博。虽然很快取消了，但截图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这个人是真的……阴魂不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周姐的电话。

“醒了？”周姐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嗯。”

“热搜看到了？”

“看到了。”

“现在什么感觉？”

林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烦。但不是因为被拍到，是因为……徐子轩又蹦出来了。”

周姐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序，我现在跟你说几件事，你听好。”

“第一，李律师那边已经联系上‘鼹鼠’了，正在谈。他手里确实还有别的料，但还没放出来。对方要价很高，我们正在压。”

“第二，谢临那边也出了力。他动了自己的人脉，在给各大平台施压，尽量控制话题发酵的尺度。热搜虽然挂着，但那些恶意带节奏的帖子，已经删了一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今天正常拍戏，你正常出现在片场。越躲越显得心虚。记住，只要镜头前你们正常，那些猜测就永远是猜测。”

林序一一应下。

挂电话前，他问了一句：“周姐，谢临……他现在怎么样？”

周姐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的都是你的事。他自己那边，老方说还好，没受太大影响。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周姐顿了顿，“‘别怕，有我。’”

林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又是这句话。

这个人……总是说这句话。

“我知道了。”他说，“周姐，谢谢你。”

挂断电话，林序坐在床边，盯着窗外的晨光，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他起身，洗漱，换衣服，准备去片场。

出门前，他给谢临发了一条微信：

「我没事。片场见。」

谢临几乎秒回：

「嗯。注意安全。」

林序到片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复杂一些。有关切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眼神一直飘过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心里却在冷笑。

这就是娱乐圈。一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成了观众。

化妆间里，谢临已经到了。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闭着眼让化妆师上妆。听到林序进来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准确地落在他脸上。

那一眼，很淡，但林序看懂了。

他在问：你还好吗？

林序微微点了点头。

谢临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让化妆师上妆。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但林序心里那点因为异样目光而产生的不适，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上午的戏份是一场室内的文戏。顾野和沈渊在调查陷入僵局后，回到安全屋，有一段关于信任和怀疑的对话。

这场戏需要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台词缓慢，眼神交流丰富。

林序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谢临，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死对头”，面对面坐着的时候，空气都是冰的。

可现在……

谢临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只有他能看懂的东西。

“《深渊之光》第四十五场第一镜，Action！”

林序（顾野）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沈渊，你信我吗？”

谢临（沈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然后，谢临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顾野的杯子里添了水。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思考什么。

添完水，他把水壶放下，才缓缓开口：“我信你。但你需要时间，让我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

顾野抬起头，看着他。

沈渊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一眼，比剧本里要求的，长了两秒。

但导演没喊停。

林序看着谢临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刻，他不是在演戏。

他是在说真的。

谢临信他。

信他不是那种会故意炒作的人，信他不会利用他们的关系，信他在这场风暴里，是无辜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热流，眼眶有些发酸。

“Cut！”陈导的声音响起，“好，过了。这条情绪很饱满。”

林序低下头，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再抬起头时，谢临已经起身，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去了。

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序点开，是谢临发的：

「刚才那句，是真的。」

林序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他打字：「我知道。」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收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去准备下一场戏。

午休时间，林序没有去休息室，而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吃盒饭。

这里人少，能避开那些目光。

刚吃了两口，脚步声响起。

他抬头，谢临端着盒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