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那样做?”谢临替他说完。
林序抬头,看向他。
谢临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没那么冷了。他看着林序,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是沈渊想那么做,你信吗?”
林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信。”
谢临的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小,但确实是弯了。
“为什么不信?”
“因为……”林序组织着语言,“你看我的眼神,不是沈渊看顾野的眼神。”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谢临也愣住了。
包间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然后,谢临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那你觉得,是什么眼神?”
林序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看着谢临,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什么眼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眼神让他心慌,让他无措,让他一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
但他说不出来。
“我……”林序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我不知道。”
谢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沉重的、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林序,”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说。”
林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今天,在片场,”谢临顿了顿,“我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
林序想问,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谢临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林序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缓缓伸出手,越过桌面,手指轻轻落在林序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指尖依旧是凉的,但这一次,林序没有被烫到。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看着谢临修长的手指,看着他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看着他指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问我,为什么在片场那样做。”谢临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因为我忍了太久。”
林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炽热,克制,挣扎,还有……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五年前那句话,”谢临一字一句地说,“不是说你。”
林序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当时在骂另一个人,一个抄袭你作品的人。你刚好从门后走过,听到了最后几个字。”谢临握紧了他的手,“这些年,我一直想解释。但你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仇人一样躲开。”
林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年的误解。
五年的敌意。
五年的耿耿于怀。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今天……”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不止。”谢临说。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序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这个角度,让他想起片场那个瞬间。
谢临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林序的椅背上,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林序,”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我接下《深渊之光》,不是因为公司施压,不是因为没得选。”
“是因为你。”
林序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我想见你。想了五年。”谢临看着他,眼底那片深沉的海,终于完全掀开了表面的冰层,“只是没想到,见了面,还是要演。演讨厌你,演无所谓,演那些协议里的鬼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但我演不下去了。”
窗外,风吹过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细碎的声响。
包间里,两个人近在咫尺。
林序看着谢临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清晰的、不加掩饰的、滚烫的东西。
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临……”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飘。
“嗯。”
“你……你喜欢我?”
谢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抵住林序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说呢。”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序闭上眼。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窗外的风声,听到谢临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然后,他感觉到,谢临的唇,极其轻地、极其克制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像一片羽毛落下。
又像一座山,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