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从皇宫回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不是累的,是吓的。
镇北侯裴通。
这个名字,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翻出来过——大晏朝的战神,十五岁从军,二十年戎马生涯,大小百余战,从未败过。北胡人提起他的名字,都吓得发抖。
这样的人,会通敌?
系统说不会。
但系统说的话,能全信吗?
万一这次它错了呢?
沈宁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要是探错了,我人头不保;探对了,人家十万大军在北边,逼反了算谁的?】
他刚想到这儿,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姓汉子推门进来,递给他一封信。
“大人,宫里送来的。”
沈宁接过来一看,是皇帝的手谕。只有一行字:
“明日辰时,御书房议事。”
沈宁叹了口气,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这一夜,他又没睡好。
第二天辰时,沈宁准时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大太监已经在等着了,见他来,推开门,让他进去。
御书房里除了皇帝,还有几个人——兵部尚书、兵部侍郎陈廷敬、还有几个沈宁不认识的老头,看袍色,应该都是阁老级别的。
皇帝坐在上首,脸色凝重。见他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站在旁边。
沈宁在角落里站定,大气都不敢出。
兵部尚书正在说话:“……裴通镇守北境二十年,从未出过差错。这次的事,臣觉得可疑。那封密信来得蹊跷,写信的参将也不知名,万一是胡人离间之计……”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一个老头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有力:“臣也怀疑是离间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裴通手握重兵,万一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老头接话:“可万一查错了,逼反了裴通,同样不堪设想。”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皇帝看向沈宁。
沈宁心里一紧。
【看我干嘛?我还能替你们拿主意不成?】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那几个老头的表情都微妙了一瞬。
得,都听见了。
皇帝咳了一声,开口了:“沈宁,你那个本事,能不能查一查裴通?”
沈宁硬着头皮站出来:“臣……可以试试。”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沈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系统,查镇北侯裴通,他到底有没有通敌?】
眼前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镇北侯裴通,忠心无二,绝无通敌之意。但其副将赵横,已于三日前收受北胡可汗黄金五千两,承诺截留边关军情,并伪造裴通信件,意图陷害裴通谋反。赵横现已将裴通近日军情部署泄露给胡人,胡人据此调整兵力,准备在十日后突袭云州。】
沈宁看着那行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还好,不是裴通。】
他把系统的话复述了一遍。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几个老头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各异。
兵部尚书长出一口气:“果然如此!臣就说,裴通不可能通敌!”
陈廷敬皱着眉,说:“赵横……这人我听说过,是裴通一手提拔起来的,跟随他十几年。怎么会……”
皇帝冷笑了一声:“十几年?五千两黄金就能买走的人,跟多少年都没用。”
他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沈宁。
“你那个系统,说胡人十日后突袭云州?”
沈宁点头:“是。”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沈宁看见了——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