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宁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孙大人派人来接他,去刑部的路上,那人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昨天散朝后,京城里的官员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全家老小,开了一个会。
会的主题只有一个——管好自己的嘴,收好自己的尾,别留下什么把柄。
有个御史,回家就把书房里的信件全烧了,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熏得满院子都是烟。
有个侍郎,把家里的下人都叫到跟前,一个一个审问,问他们有没有在外面乱说话。
有个勋贵,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找出来一堆见不得人的账本,连夜送到城外烧了。
还有几个官员,聚在一起商量了一夜,商量怎么“防着沈宁那个妖孽”。
沈宁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因为我?】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那人表情微妙了一瞬。
得,又广播了。
那人咳了一声,小声说:“沈大人,您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您那个本事,连王府的阴私都能挖出来。谁还敢不当回事?”
沈宁沉默了。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到了刑部,孙大人已经在等着了。
见沈宁进来,他立刻迎上来,态度比之前更恭敬了几分。
“沈大人来了,快请坐。”
沈宁坐下,看了看四周。
刑部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来来往往的官吏不少,但看见他,都绕着走——不是不敬,是不敢靠近。
沈宁苦笑了一下。
他现在,真成瘟神了。
孙大人拿出厚厚一摞卷宗,放在他面前。
“沈大人,这是刑部积压的悬案,一共十七件。您看看,能帮上忙的,就帮帮忙。”
沈宁看着那摞卷宗,头都大了。
十七件?
这要看到什么时候?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翻开第一件。
接下来的一整天,沈宁都泡在刑部。
他一份一份地看卷宗,系统一条一条地弹消息。
有的案子有结果,有的没有。
有的凶手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
有的能破,有的永远破不了。
沈宁一边看,一边记,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人命,就这么压在卷宗里,三年、五年、十年……没人管,没人问。】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抬头一看,是几个老百姓,跪在刑部门口,哭天喊地。
孙大人叹了口气,说:“又是来催案的。那家的儿子三年前被人杀了,凶手一直没抓到,隔三差五就来哭。”
沈宁看着那些老百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案子,卷宗里有吗?”
孙大人愣了一下,翻了翻,找出来一份。
沈宁接过来看了看,脑子里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他记下来,递给孙大人。
“凶手在城南,开布庄的。当年因为生意纠纷,雇凶杀人。”
孙大人眼睛一亮,立刻派人去抓。
一个时辰后,凶手落网。
那几个老百姓跪在刑部门口,对着里面磕头,喊“青天大老爷”。
沈宁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我能做的,不只是添乱。】
从刑部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宁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想起今天那些老百姓的哭声,想起那些压在卷宗里的命案,想起孙大人那句“三年了,终于能瞑目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天机阁行走”,好像也没那么差。
回到家里,张姓汉子递给他一张纸条。
“大人,刚才有人送来的。”
沈宁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大人,有些事,知道就好,别说出来。京城里,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真相。”
没有落款。
沈宁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一会儿,把它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知道,这是警告。
也是提醒。
这京城的水,确实很深。
但他已经在这水里了,想抽身,也抽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