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把那张匿名纸条收进袖子里,没太当回事。
警告他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他发现气氛确实有点不对。
平时见了他会打招呼的几个官员,今天都绕着走。吏部侍郎郑怀义迎面走来,看见他,笑容依旧和气,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点什么。
“沈大人,早啊。”
沈宁还礼:“郑大人早。”
郑怀义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
沈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急?平时不都要聊几句的吗?】
他正想着,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吏部侍郎郑怀义,昨夜密会三人:工部员外郎钱通、御史台御史刘文和、京兆府少尹周炳。四人在郑府书房密谈一个时辰,主题:如何除掉沈宁。】
沈宁愣住了。
除掉他?
郑怀义?
那个笑眯眯的、一脸和气的郑怀义?
他抬起头,看向郑怀义消失的方向,心里翻江倒海。
【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除掉我?】
系统没回答。
但沈宁自己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郑怀义是吏部侍郎,管着官员考核升迁。这种位置上的人,屁股底下能干净?
他想起之前系统弹过的那些消息——谁谁谁收了贿赂,谁谁谁买了官,谁谁谁被压着不让升。这些事,十件里有八件跟吏部有关。
郑怀义怕他。
怕他把那些事抖出来。
沈宁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宫里走。
朝会照常进行。
但沈宁站在队伍末尾,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在想郑怀义那四个人。
工部员外郎钱通——这人他听说过,是郑怀义的姻亲,靠着郑怀义的关系进的工部。御史刘文和——那天满朝文武来“参观”他的时候,刘文和还跟他说过话,原来也是郑怀义的人。京兆府少尹周炳——管京城治安的,这人手里有兵。
四个人,文官、言官、地方官,都有了。
这是要干什么?
沈宁越想越心惊。
【他们不会真动手吧?在京城里杀朝廷命官?】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前面几个官员回过头来,表情微妙。
得,又广播了。
沈宁赶紧放空大脑,但已经晚了。
散朝后,他刚走出承天门,就被人叫住了。
是御史刘文和。
这位那天还跟他说过话的御史,此刻笑眯眯地走过来,一脸和气。
“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沈宁跟着他走到旁边。
刘文和站定后,看着他,压低声音说:“沈大人,听说你最近在帮刑部查悬案?”
沈宁点头:“是。”
刘文和笑了笑,说:“沈大人为民伸冤,真是难得。不过……”他顿了顿,“有些案子,查得太深,对自己不好。”
沈宁看着他,心里明白了。
这是在警告他。
他笑了笑,说:“多谢刘大人提醒。臣心里有数。”
刘文和看着他,眼神闪了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就开始威胁了?动作挺快。】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张姓汉子。
“大人,”张姓汉子低声说,“刚才有人在盯着您。”
沈宁心里一紧:“谁?”
张姓汉子摇头:“不认识。但看打扮,像是京兆府的人。”
沈宁沉默了。
京兆府。
周炳的人。
动作确实快。
他上了马车,往家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郑怀义要除掉他。
怎么除?
暗杀?陷害?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小说里,对付“知道太多”的人,无非就那几种手段——买凶杀人、栽赃陷害、借刀杀人。
他现在有皇帝护着,借刀杀人不太容易。栽赃陷害的话,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能栽什么赃?买凶杀人……这个最直接。
沈宁想着,手心有点出汗。
【看来得小心点了。】
他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
掀开帘子一看,到家了。
沈宁下了车,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