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站在雪里,看着户部尚书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心里还有点恍惚。
这位大佬,居然跟他说“多谢”?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兵部侍郎陈廷敬。
这位黑着脸的将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
沈宁心里一紧。
【这位来找我干嘛?不会是算账的吧?我刚才在心里想了他家公子的事……】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陈廷敬的眉头皱了皱。
得,又听见了。
陈廷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沈宁愣了一下,点点头,跟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在廊下避雪的地方。
陈廷敬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今天议事上,你那番话,老夫记下了。”
沈宁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点头。
陈廷敬又说:“北境的事,老夫心里有数。你……别多想。”
沈宁愣了一下。
别多想?
他说的“多想”,是指什么?
【是指他儿子那事?还是指别的什么?】
陈廷敬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那件事,老夫会处理。你别往外说。”
沈宁明白了。
这是来封口的。
“陈大人放心,”他说,“臣不是多嘴的人。”
陈廷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任,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位倒是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直接来警告。比那些笑里藏刀的强。】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张姓汉子。
“大人,”张姓汉子说,“陛下传话,让您下午再去一趟文华殿。”
沈宁愣住了。
又去?
今天不是刚开完会吗?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应下。
下午,雪停了。
沈宁踩着薄薄的积雪,再次来到文华殿。
这回殿里没有别人,只有皇帝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见他进来,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宁坐下,等着他开口。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天在议事上说的那些,是自己想的,还是系统告诉你的?”
沈宁老实回答:“自己想的。系统今天没弹消息。”
皇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北境那边,真的那么急?”
沈宁想了想,说:“臣觉得,陈大人说的应该是真的。胡人那边确实不安分,边军如果缺饷,军心不稳,容易出事。”
皇帝看着他,眼神深邃:“那你知不知道,兵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沈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皇帝叹了口气,说:“缺钱是一回事,但更大的问题是——有人想趁机捞钱。”
沈宁心里一紧。
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他,慢慢说:“北境军饷短缺,年年报,年年要。但拨下去的银子,有多少真正到了边军手里,你知道么?”
沈宁摇头。
皇帝冷笑了一声:“连朕都不知道。”
沈宁沉默了。
他想起今天在议事上,陈廷敬那一脸愁容。想起系统说的,他家公子挪用了军需采购回扣。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系?
【如果陈廷敬的儿子都敢挪用军费,那下面的人呢?一层一层贪下去,拨多少银子都不够啊……】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皇帝的表情变了变。
得,又听见了。
皇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赏:“你倒是想得明白。”
沈宁讪讪地笑了笑。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那个系统,能不能查查,兵部那边,到底是谁在伸手?”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老实说:“系统只能被动弹出消息,不能主动查。得等它自己出现。”
皇帝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行,”他说,“那你多留意。有消息了告诉朕。”
沈宁点头应下。
从文华殿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宁踩着积雪往回走,心里一直在想皇帝说的那些话。
兵部有人贪钱。
陈廷敬的儿子挪用了回扣。
这两件事,会不会是一个人?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一个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沈大人,”小太监喘着说,“陛下让您……让您立刻回去!”
沈宁愣住了。
这才刚出来,怎么又叫回去?
他跟着小太监快步往回走,心里七上八下。
【出什么事了?不会是那个案子有结果了吧?还是兵部那边出事了?】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文华殿的门已经开了。
皇帝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见他来了,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沈宁跟着他进了殿,发现里面还站着一个人——是陈廷敬。
这位兵部侍郎的脸色比白天更难看了,青白交加,像是刚受了什么刺激。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