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怎么跟念经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得我想睡觉……】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吏部尚书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念。
沈宁赶紧站直,努力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但脑子还是不听话。
【昨晚没睡好,现在站着都能睡着……不行,得想点提神的事。想什么?对了,那个礼部尚书,他今天怎么坐那么远?昨天不是坐中间吗?】
他看向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正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一脸严肃。但沈宁注意到,他的耳朵动了动——那是听见他心声的反应。
【这老头今天怎么这么老实?昨天不是还脸红脖子粗的吗?今天冷静下来了?还是被陛下训了?】
礼部尚书的脸微微红了。
沈宁赶紧移开视线。
议事进行了一个时辰,沈宁站得腿都酸了。
他悄悄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
【什么时候结束啊……好饿……早上没吃饱……新房子什么时候能搬进去……听说三进的院子,有厨房吗?能自己开火吗?还是得天天叫外卖?这年代有外卖吗?】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皇帝叫他的名字。
“沈宁。”
沈宁一个激灵,抬起头:“臣在。”
皇帝看着他,问:“江淮的事,你怎么看?”
沈宁愣住了。
他怎么看?
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能怎么看?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皇帝问了,就得答。
他想了想,斟酌着说:“臣以为,两边都急,但可以先紧着北境。”
皇帝挑眉:“为什么?”
沈宁硬着头皮说:“北境是边关,胡人要是打进来,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江淮那边,可以先拨一部分应急,再从周边调粮,以工代赈,让灾民修堤坝换粮食,既能救灾,又能固堤。”
他说完,文华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眼神深邃。
户部尚书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兵部侍郎陈廷敬点了点头。
礼部尚书还是一脸严肃,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若有所思。
沈宁站在那里,心里直打鼓。
【我说错了吗?还是说对了?陛下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沈宁看见了。
“有点意思。”皇帝说,“接着说。”
沈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他说完,文华殿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户部尚书开口了:“沈大人说的,可行。”
陈廷敬也点头:“可行。”
皇帝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户部牵头,兵部配合,三天内拿出章程来。”
众人应声。
沈宁站在角落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过关了……】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
沈宁跟在最后面,刚要出门,忽然听见皇帝叫住他。
“沈宁。”
沈宁回过头。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今天表现不错。”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多谢陛下夸奖。”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
沈宁转身走了。
走出文华殿,他发现外面下雪了。
细密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凉丝丝的。
沈宁站在雪里,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沈大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宁回头,看见户部尚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王大人。”沈宁行礼。
户部尚书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多谢你今天那番话。”
沈宁愣住了。
谢他?
户部尚书看着他,眼神复杂:“江淮的事,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你那个办法,确实可行。”
沈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讪讪地说:“王大人过奖了。”
户部尚书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原来这些大佬,也有发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