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户部尚书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晕过去。

“谁？！”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谁在说话？！”

沈宁想哭。

他没说话。

他真的没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但看这阵仗，他的那些“想了想”，好像……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bug……】他绝望地想，【是特么广播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看见前面那些人的表情又变了一轮。有人露出“果然是你”的眼神，有人一脸“这什么妖孽”，还有几个脸色铁青，像是被人揭了老底。

最前面那个长胡子老头——沈宁现在隐约想起，好像是内阁的首辅，姓魏——缓缓转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警惕。

沈宁和他对视了一秒，然后默默移开视线。

【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他在心里疯狂默念，【我就是个路过的，跟我没关系，你们什么都没听见……】

但周围那些人的表情告诉他，他们什么都听见了。

大殿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谁在说话？站出来。”

沈宁两腿发软。

他想站出去，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否认，但刚才那几百双眼睛已经出卖了他。他想解释，但解释什么？解释自己脑子里有个bug系统，能把心里话公放出去？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臣……”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沈宁。

是他前面那个刚才扶帽子的老前辈。

老前辈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脸色苍白：“回陛下，是……是臣方才……不小心……”

沈宁愣住。

这老头在替他背锅？

皇帝显然也愣了一下：“你？朕听着不像你的声音。”

“是……”老前辈的额头冒出冷汗，“是臣……臣昨晚没睡好，嗓子有些哑，所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几百双眼睛还在盯着沈宁。

皇帝顺着那些目光看过来，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沈宁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你。”

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站出来。”

沈宁深吸一口气。

死就死吧。

他迈步往前走。前面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像避瘟疫一样躲着他。沈宁从那道缝隙里穿过去，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

天很冷，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皇帝坐在高处，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光。四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威严，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此刻他正盯着沈宁，目光如炬。

沈宁跪下去：“臣，翰林院典簿沈宁，叩见陛下。”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皇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方才那些话，是你说的？”

沈宁心里疯狂转着念头。

承认？不承认？

承认了怎么解释？不承认又怎么解释？

他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脑子里先冒出一句话：

【承认个屁啊，我又没张嘴。他们能听见是他们的事，反正我没说。】

然后他看见皇帝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恍然，然后是复杂。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能听见？】

皇帝的眼角抽了抽。

沈宁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