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的推了把沈沇。
现在却习惯,因为这般是做给那些双眼睛看的。
是那样的体面,也只有商洛当了真。
商洛有时在想,沈沇不去做演员真是惜才,毕竟演的自己都信以为真。
“商洛,该走啦。”
她缓缓嗯了声。
这儿的醉仙楼,在江南一代小有名头,沈沇绕过好多地才找到的。
听说来这的,基本上是以江南小调慕名而来的。
商洛也很喜欢听,因为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给她陶冶过这种情操。
今天也许是个意外。
他们坐的包厢,依着假山上的潺潺流水,还有专门唱小平调的老师父。
看着有四五十岁。
那歌声儿更是娓娓道来,像是诉说江南小曲的故事。
商洛喜欢听无锡景,多些年前,外婆就弹着琵琶在湖边,小商洛时常坐在石凳上听。
她说:“外婆这是什么?”
外婆说,这是《无锡景》。
小商洛似懂非懂的点头。
后来,外婆去世,母亲本身就耳目目染,会的曲儿多,也会弹些小曲,每每周末,小商洛就缠着母亲坐在小花园里,弹些曲给她听。
她不喜欢听其他曲儿,就喜欢这首。
当时的她,并不懂这首曲的意思,只知道这曲儿的旋律,带着点伤,又带着点盼头。
相思入骨,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如今听,才懂这味儿。
但这首太短了。
品不出江南的风情。
可她偏偏就喜欢这种曲调。
她失神于那些回往,但菜早上齐了。
沈沇夹块糖醋肉放在商洛碗里:“喜欢这家的菜品吗?”
商洛拿着筷子啊了声,说喜欢。
他轻嗯,喂了口田征廷,但田征廷不喜欢。
颦眉加摇头,说不好吃,沈沇问他理由。
“就是不好吃,我想吃肉!”
小孩喜欢无理取闹,很正常,喜欢这,喜欢那的也很正常。
忘性也大。
商洛替他擦了擦嘴,抱着他转了一圈,问有喜欢的没有。
他点头,说喜欢吃不远处的甜点。
沈沇颦眉,“那是舅妈的。”
田征廷下一秒就想大哭。
小嘴一撇,可怜极了。
商洛笑笑,说不打紧。
抱着他拿了份。
沈沇还是凶相,商洛拍着他的肩:“不要大惊小怪,本来就是给小孩吃的。”
他不阴不阳的哦了声。
“有点羡慕你啊,商洛。”
顾婷倏尔抬头,讪笑。
她也许是不知道的,曾经沈沇多冷漠,这会指不定是做给外人看,就像表演一样。
商洛将田征廷放回沈沇怀里,随意扎了下头发,笑眼弯眸:“那你也去找一个啊。”
“不是的,我羡慕你这种,有爱的感觉。”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沈沇手拿着酒杯,轻晃了晃,但怀里抱着孩子,也只能闻着气。
商洛回头,已经搭上孩子的,接过。
他微微抬眸,淡淡饮了口,手随意的搭在商洛的椅子,啧了声。
商洛不再劝阻他,他喝多少就喝多少。
回去的时候,
商洛一个接着一个送。
因为沈沇喝了太多,脑袋有些不清。
沈沇坐在副驾驶,带着微醺的酒气:“商洛,你还爱我么?”
商洛愣了愣,说爱。
沈沇缓缓点头。
他想,也许是爱的,也许商洛是不知道田征廷的身世,这样,没有愧疚,也没有遗憾。
因为商洛还在身边,她还爱自己。
一路无言。
商洛开了灯,先把田征廷抱回房里,又去了车库,把副驾驶打开。
沈沇酒品好,从不主动发疯。
他只是躺在座椅上睡着,眼下的睫毛借着仅有的光亮,照错的那样分明。
面上因阴翳显得是那样乖巧,她喜欢他的眼睛,因为看着就有故事。
列如现在,像个熟睡的孩童。
以前商洛就说,沈沇睡着的样子很好看,自己总想着亲一口,但都被婉拒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沇迷茫的睁开眼眸,顺势拉她靠近自己的怀里。
深深的望着她,声音淡淡的,带着沙砾般,一字一句的问:“后悔么。”
商洛微怔,笑了笑,说不后悔。
本来就是啊,从暗恋他,到死缠烂打,再照顾他,然后结婚,没有一项是她商洛后悔的。
做都做了,谈何后悔。
人生没有后悔药。
他直直的盯着商洛,似乎是怎么瞧也瞧不够。
直到商洛红了脸,他才松手进门。
沈沇将田征廷抱入卧室,“快点睡觉。”
田征廷却说:“舅舅,你身上好臭。”
他嗯了下,手不停的拍:“那快睡。”
田征廷说,还没洗漱。
又被抱去洗漱了,才肯乖乖睡觉。
商洛在草堆里捡到个钱包,她想,可能是沈沇在跌跌撞撞时,不小心落下的。
她驱着好奇心,小心打开了那钱包,里面只有张照片,看样子是有些年头了,因为周遭带着点泛黄。
照片上的人温婉的留着长发,笑脸盈盈,靠在沈沇的肩上,是那样的温柔,大方。
一点都不像她。
她大概是清楚了。
她那会也是长发,在沈沇身边温温柔柔,又出落大方。
他刚失去田莺,又错把自己认成了她,倒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那时,任谁都无法离开愿意照顾自己,还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