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晏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宋知岁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翻身上马。再次朝北而去…
经过这一夜,他终究还是决定,将宋知岁带在身边。
她还活着的消息已然走漏,无论将她安置在何处,他都无法安心,怕再重蹈上一回的覆辙。此行北雍康平,纵然凶险万分,可只有把她带在身边,他方能稍稍心安。
谢临晏经过这一夜还是决定把宋知岁带在身边,如今她活着的消息已经走漏,若把她放在哪他都怕再有上次的情况,此去北雍虽然凶险,但还是把她带在身边他方能安心些。
此一路去北雍主城康平,除去遇到小波人马刺客和必要修整,算得上日夜兼程,马步不停。
快止康平城,却离城门不远处郊林杀出了不同之前阵仗的伏兵,四面杀出,箭雨如蝗,刀锋映着天光,寒得刺骨。阵型严整、早有规划,招招都是奔着取谢临晏性命而来。看来之前的人马都只是打探虚实的前锋与试探,这回,是动真格了……
林中的厮杀声密集,刀锋相磕的火星溅在湿冷的空气里,转瞬便被浓重的血腥味吞没。
谢临晏横剑挡开迎面劈来的刀刃,后背贴上宋知岁的肩,两人身形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错位。他的长剑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逼退了右侧扑来的两名敌兵,剑刃入肉的闷响混着血珠溅在他的衣襟上。她手握短刃,身形灵动迅捷,侧身避开劈来的长刀,反手刃尖精准刺入敌人破绽。
脚下碎石被踩得簌簌滚动,两人的步伐错落有致,将身后的盲区彻底交予对方。枝叶被剑风扫落,缠绕腕间,血渍顺着刀锋往下淌,在两人之间汇成了一道无声的默契线。
敌我兵力悬殊,对面显然做了万全的准备,谢临晏这边已经渐渐落了下风,不知不觉间早已被包围,再僵持下去注定全军覆没。
惊羽厉声提议分路突围,四人一队四散奔逃,以此分散追兵注意力的同时,拼尽全力为主上突围。就在众人准备撤开的刹那,谢临晏余光瞥见,一支冷箭裹着风从密林暗处猝然射来,直逼宋知岁身后盲区,肩胛骨硬生生受了这一箭,闷哼声压在喉间,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握剑的手却依旧稳如磐石,反手一剑刺穿身前敌兵咽喉,沉声道:“各自保重,活着汇合。”
众人应声,分成数队策马狂奔,箭矢擦着耳畔飞过,谢临晏的衣料被伤口的血浸,顺着马背往下淌。淅淅沥沥的冷雨骤然跟着落下,豆大的雨点打湿衣衫,冲刷着地上的血渍,马蹄印与血迹被雨水搅乱,踪迹瞬间难寻,身后的追兵虽没彻底甩开,却也被分散了大半,只剩寥寥数人还紧紧咬着他们的方向。
奔出数里,失血与隐隐泛起的麻意让谢临晏眼前阵阵发黑,握缰绳的手不住发颤,身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几乎要摔落下去。
宋知岁余光一瞥便知不妙,眼疾手快,猛地一扯他手中缰绳,脚下在自己马镫上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瞬间弃了自己坐骑,飞身落在他身前。
“抱紧我。”她低喝一声,不容置疑。反手一掌拍在自己那匹马的臀上,那吃痛长嘶,朝着另一侧岔路疯冲而去,当即又引走了数名追兵,将敌人火力再散一层。
宋知岁攥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带着谢临晏和身后两名暗卫一头扎进雨幕,雨越下越大,浇灭了沿途血迹,也模糊了身后追杀之声。
这场雨虽能冲淡血迹,与马蹄痕迹,却不能一直指望老天遮掩。若身后马蹄声再聚,他们这点人根本经不起第二轮围杀。三人决定,谢临晏与宋知岁先行,他们两个就地断后,暗中劫杀尾随而来的漏网之鱼,再仔细抹去沿途痕迹,把尾巴彻底清干净。
“你们小心。”她只低声一句,缰绳一紧,策马狂奔。雨势倾盆,泥水飞溅,视线一片模糊。她只死死稳住马背,任由风雨扑面,耳里只有马蹄踏地的闷响、风雨呼啸,还有身后人越来越沉的呼吸。
谢临晏早已撑不住,中途几次晃荡,险些直接摔下马背,全靠她一手死死扣着他的腰才勉强稳住。到后来,他整个人都软靠在她肩头,意识半昏半醒,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两人的衣料。
宋知岁咬着牙一路疾行,抬眼望去,前方林间恰好露出一处能躲雨的屋檐,勉强可遮风挡雨。
谢临晏,你运气倒是真的好。
天不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