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他带着两人径直杀进萧砚辞在郊外置办的别院。看见萧砚辞唇角与脸颊上的伤痕,暧昧刺眼,谢临晏眼底杀意翻涌,声音冷得结冰:“萧砚辞,我才离开不过半月,你当街强抢我的人,活腻了?”
萧砚辞就这样挂着让人浮想联翩的痕迹,倚在门边望着衣服染血的少年道:“谢世子,你留着她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或早或晚,结果不是都一样。”
谢临晏眼底乌青,掩不住连日奔波的疲惫,长剑直指萧砚辞:“就凭现在的你,也配?太子之位自己坐着都摇摇欲坠,还想带着她陪你一起送死?”
“她不会死,我也不会。我会保护好她的…”萧砚辞垂眸示意手下可以继续动手了。
你他娘的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谢临晏心中怒道。出剑格挡,“萧太子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做事做的绝了。”
谢临晏话音刚落,萧砚辞的暗卫便快步向前,低声附在他耳边禀报,萧砚辞听后脸色沉下,似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世子日夜兼程辛苦了,进府一叙吧。”萧砚辞抬手示意下人停手,语气淡淡,先行转身之际,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这别院早已不在长安城内,藏于城郊山林之中。萧砚辞掳走宋知岁后,步步为营,早已向大雍帝辞行,带着人马悄然而退。他算准了谢临晏的脚程,避开耳目,就算被找到,也布下了万全之策。理应是算无遗策、滴水不漏的….
堂中,萧砚辞拆开萧擎派人送来的密信,丝毫没有避讳一旁的谢临晏。信上字数不多,可他在看完那少的可怜的字之后,指节泛白,死死攥着信纸,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世子的手笔?”萧砚辞眸未抬眸,举起书信,咬牙切齿眼中的怒意滔天。
谢临晏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同样压着满腔怒气,闻言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狠绝:“是又怎样?”
“你敬酒不吃、罚酒该愿意喝吧。”谢临晏继续道。
“你以为把她活着的消息透入给萧擎,我便不敢带她走了?”萧砚辞将信纸狠狠撕碎,声音发狠,“若我都护不住她,你以为你可以?”
“萧砚辞,你能从萧擎手下一步步爬起、站稳,到乃至今天的太子之位,我的确佩服你,也算你有本事。”谢临晏语气淡漠,放下茶杯。“可你真以为这样便够了吗?况且,宋知岁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的路要她自己一步一步走,你如今这般,无异于将她强行将她拖入你的阎罗地狱。”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你,不配。”谢临晏目光锐利。“萧擎未死,你在大乾尚是苦苦支撑,身边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仅你一人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说护着别人之前先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萧砚辞听着,从心底的冷笑渐渐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谢临晏真是好狠的人,釜底抽薪,断了他后路紧追至此。如今萧擎已经知道了宋知岁的消息,必会派人来拿,他的势力全部都在大乾,可如今身处大雍,就算萧擎的人马还未到,谢临晏也不会放宋知岁走的。
笑罢,他无奈的轻声说道:“还请世子高抬贵手,萧擎那边,我自有应对之策。日后若有用得到砚辞的地方,我定当在所不辞。”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我日后自是有事需要你,到那时,你的请求我可以考虑答应。”谢临晏此时突然碾碎茶杯,将碎片飞向余光的方向,顺着碎片飞行痕迹偏头看那人闻声倒地。“但那也要,你有日后再说。”
萧砚辞跟着看去,他对局势的掌控,正在一点点被抽离,这种无力感,令他恐惧。倒下来的人是新一波冲他来的刺客,是萧藤青的人,他看着那人腰上的配饰了然。
前院门外厮杀声响起,谢临晏仿若未闻,甩了甩手上的茶渍:“本世子可没时间陪你想通了。”
话音落,后院的火光冲天,萧砚辞下意识微微分神便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谢临晏趁乱先他一步向前,一个眼神都没给,就用剑鞘将挡开前来阻拦的人逼退。
他的暗卫上前牵制住萧砚辞的脚步,与阻挡的人。
没跑几步,便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灰色浓烟中提着裙摆狂奔而来。宋知岁脚下的脚铐铁链早已被她偷偷磨断,发丝凌乱,回头望着身后追来的侍卫与火光,慌不择路,一转头,便撞进了谢临晏深邃的眼眸里。
宋知岁心中没由来漏了一拍,够义气啊,居然还来救她了。
脚下一绊,她身子前倾,眼看便要摔倒。谢临晏伸手稳稳将她接住,沉声道:“走这边。”
大手一握,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朝院墙飞奔。眼看已是死路,谢临晏弯腰,用力将她向上一抛。宋知岁惊呼一声,人已落在院墙之上。
她低头,望见不远处萧砚辞,清楚的看见他眸中的绝望与不舍。宋知岁心头一涩,避开他的目光,垂眸转身纵身跳下高墙。
墙内,传来谢临晏翻跃而出前朗声大笑:“萧太子,等你能活着下次见到我,再谈条件也不迟。”
宋知岁回头,见谢临晏也翻身落地,接过接应入手递来的缰绳,飞身上马,策马扬鞭,朝着密林深处疾驰而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