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岁早早歇下,但是睡眠及轻,每次谢临晏回来是动静不管是小是大她都会惊醒,已经习惯在他进屋后爬起跪坐在床随手点亮床边的烛等,然后默默钻进被窝。
谢临晏也不遣人来替他换衣,早已习惯了和她的这种模式,自己脱下外衣换上睡衣。对宋知岁说道:“那斯当真是好不要脸,非要赖在府上。我将他扔到最偏的别院了。若你不想见到他我劝你这几日都别出别院,出府走后门。”
宋知岁在被窝里听着,睡衣渐散,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低低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谢临晏换衣的动作微顿,旋即继续,又道:“那孩子,明日我便接到主院来。”
“世子有心。”她轻声道。
两人同床而卧,宋知岁睡外侧,谢临晏居内。床榻宽阔,中间隔着好大一段距离,宋知岁只当他是防备刺客,与她同室,不过是借她在旁护他安眠。她却不知,自己睡相极差,总爱抢被子,本就疏离的距离,一夜下来,被子被她扯得偏去一边,谢临晏每每在榻上冻到气醒,暗自无奈宋知岁劲比牛大。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肯睡外侧,寝衣也越穿越厚。
宋知岁听谢临晏的这几日不常出府走动,只是偶尔带昭慎去玉漱阁找李浔,炫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带着昭慎逛便长安城,两人嘴里常常塞的鼓鼓囊囊,酒足饭饱后从后门回府。谢临晏一日既往的一日都见不到人影,还嘲笑是宋知岁起的太晚的缘故。
这日晚上谢临晏静声回到寝屋内,不同往日的换衣服,拿了东西便又欲出去,见宋知岁醒了对她嘱咐到:“我要出府离开长安一段时日,你自己一个人….做事注意分寸。”
宋知岁闻言乖巧的点点头,刚睡醒人还迷糊着,所以会让人误以为乖巧,谢临晏在暖黄色的烛灯下,看着她略显迷糊不同宛如那般带刺,在灯光下还挺柔情似水,心头微动,自己意识到后面色依旧淡淡不显,别回头毅然的走了。
宋知岁自打扮作他的宠妾,除了陪他演戏,本就无甚旁的任务,他一离府,她更是清闲。每日不亦乐乎地带着昭慎去棋馆下棋,去玉漱阁读书。一日上街,她瞧见摊上一枚玉葫芦坠子,葫芦谐音福禄,寓意极好。她带着昭慎假装闲逛,在那小摊前绕了三回,终究还是买下了。
昭慎原以为是宋知岁喜欢的紧,又觉得东西太便宜没有下手,不想宋知岁买下后居然把葫芦挂在他腰间,昭慎开心的笑得眉眼弯弯,一口皓齿干净明亮,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昭慎被街头玩意吸引了视线,一转头居然不见宋知岁,年纪虽小慌张片刻之后立马试图冷静下来,跌跌撞撞跑向玉漱阁,一头撞进李浔屋内,气息喘促,带着哭腔:“浔哥,阿禾姐姐……阿禾姐姐不见了,定是被人拐走了,她从不会这样凭空消失的……”
话音未落,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李浔心头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先让人将昭慎带下去安抚,自己亲自策马,赶往那座专为给谢临晏传信而设的隐秘阁楼。
宋知岁再睁眼时,身处一处陌生水亭。她缓缓撑起身,只见河边立着一道背影,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眉眼清晰,不是萧砚辞又是谁。
萧砚辞望着她,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震颤:“岁岁,好久不见。”
宋知岁浑身酸软无力,看着他,嗤笑一声:“萧太子是在大雍喝昏了头?连我与绥姑娘都能认错。”
萧砚辞被她这般冷言刺着,心下反倒更笃定了几分,上前一步,语气激动:“我知道是你,你为何不肯与我相认?”
他伸手便要抓她手臂,宋知岁只觉满心厌恶,瞥了眼他身后的池水,拼尽浑身力气,猛地一推。
萧砚辞猝不及防,直直坠入水中。宋知岁看着他沉下去,久久不曾浮起,唇角刚要勾起一抹冷意,便见那道身影破水而出,死死攥住岸边,眼底浮现近乎疯狂的笃定与得逞,非但不怒,反倒透着几分变态的欣喜。
他……居然不怕水了。
他浑身湿透,发梢滴水,衣袍紧贴身形,竟省出几分破碎的狼狈。他几步上前,狠狠将宋知岁圈入怀中。宋知岁浑身乏力,想往后退,脚下一软,上身后仰,腿却动弹不得,被他带着直直向后倒去。预想中的落地剧痛并未传来,萧砚辞的手稳稳垫在她身后,她甚至听见一声极轻的骨裂声响。
“果然是你。”他低笑,声音发颤,“我特意引你来此,你再怎么藏,终究还是忍不住想杀我,对不对?”
“佛前千叩万拜,以心血为祭,长跪莲台,求佛许你重生——佛心终不负我痴。”
萧砚辞抱着她,埋头在她颈间,她感觉脖子有凉凉的水珠滑过,她一阵寒栗,抓起身后的石子就朝萧砚辞脖子滑去。
萧砚辞感觉到她的动作,头下意识一偏,本该化破喉咙的石子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痕迹。却全然不觉得疼,只是茫然看着她道:
“你…你恨我。对、对!你该恨我的,你该怨我。但是阿岁,当年的事情我真的全然不知,景宸….我将景宸保护的很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活着,我有好好护着景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