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立刻敛声跟上，两人敏捷一路循着山间小径，悄无声息地尾随在萧砚辞一行人身后，借着茂密草木遮掩，没有暴露行踪。蜿蜒的山间小径，越往山林深处走，周遭越是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本该有香客往来的山路，竟空无一人，宋知岁心中愈发疑惑，隐隐觉得不对劲。直到行至一片林间空地，她才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立刻示意身后险些撞到她的谢临晏噤声。

只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萧砚辞正端坐在一架精致的玄色步辇之上，周身只有几个贴身随从护卫，却自有一股慑人威压，让人不敢直视。他神色冷冽如冰，那双素来清润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睥睨天下的孤傲与冷血，漠然得不像活物，周身散发的寒气，仿佛能将这林间的风都冻住，那是久居上位、历经无数生死磨难才养出的狠戾与疏离，让人望而生畏。

他单手支着下巴，坐在步辇之上，目光淡漠地垂视着下方，地上跪着一群被绳索紧紧捆绑的人，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浑身透着绝望，一看便是身怀武艺、奉命行事的刺客。宋知岁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这些人看着像是前来刺杀，可细细打量，又觉得并非是此前在水路上偷袭他们的那批人，身形、气度皆有不同，让她一时摸不透来路。

她静静往前挪动了几分，想要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弄清楚这些人的身份，也想知道萧砚辞究竟在谋划什么。

只见萧砚辞缓缓从布辇上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身旁的随从立刻躬身递上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刃，他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身，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握着的不是杀人的利器，只是寻常物件。

“萧屿派你们来的？”萧砚辞开口，声音清冷低沉，一字一句，砸在空旷的林间，让跪着的众人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他放出消息来到这山野间就是为了引出这群人。

萧屿，正是谢临晏亲生父亲的义子，却比萧砚辞这个亲生儿子还受宠，自幼被收养在身边，深得宠信，一心想要夺了他的位置，独揽大权。

“我实在不懂，”萧砚迟缓步走到众人面前，脚步轻缓，却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为首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嘲弄，“你们为何偏偏要死心塌地帮他办事？他不过是萧擎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子，即便再受宠，也终究只是走狗一条，值得你们这般卖命，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他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眼底的狂气尽显无遗，满是对萧屿的不屑，更是对这些愚忠死士的嘲讽。“千里迢迢，一路追到这大雍地界，就为了取我性命，当真是煞费苦心、尽心尽力。”

话音落下，他眼神怜悯的看着那为首的死士，语气充满施舍：“给你个机会，弃暗投明，此后跟着我，效忠与我，我便饶你一命，既往不咎，还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

那为首的死士面色挣扎，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萧砚辞慑人的气势与生死抉择下，犹豫了片刻，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点头的瞬间，萧砚辞脸上忽然漾开一抹笑意，那笑容却病态至极，没有半分温度，看得人毛骨悚然。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手中长刃径直刺穿了那为首之人的脖颈，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连眼神都未曾眨一下。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萧砚辞的下巴、嘴唇之上，染红了他素净的衣袂，顺着衣摆滴落，渗入泥土之中，可他脸上的病态笑意丝毫未减，对眼前的血腥场面没有半分不适，反倒带着一种漠然的快意。

他最讨厌背信弃义之辈….

他身旁的随从见主子动手，立刻心领神会，纷纷拔出兵器，不过瞬息之间，便将地上其余被绑的死士尽数斩杀，林间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与草木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刺鼻又诡异，地上很快便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