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大乾三皇子萧砚辞,自胎中便带了弱症,常年药石不离。
萧砚辞抬眼望向谢临晏,语声温和清浅,全无半分皇子傲气:“世子见谅,内子不慎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与人,不便下轿见礼。”
话虽谦逊,有一派春风般的和煦得体,叫人生不出半分不悦。
谢临晏见状,唇角忽而一扬,翻身利落跃下马背。
少年英气夺目,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无妨,砚辞兄何必如此见外,直呼我临晏便是。”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场,竟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
两人并肩而立,谈笑风生,言语投契,一见如故,仿若多年知己,一路说笑着,并肩往谢临晏早已备好的府邸行去。玄甲铁骑与银甲禁卫分列两侧,紧随其后。
满城灯火依旧,方才盛景如潮,此刻却随着二人离去,渐渐归于安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城楼上的阿禾望着萧砚辞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萧砚辞……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晚风卷过灯影,拂动她素净的衣袂,心底那点尘封多年的旧影,在这浮华夜色里,轻轻一颤,再难平息。
一行人踏灯步入谢临晏为萧砚辞备下的府邸,亭台缀满暖玉灯,初冬夜寒被挡在门外。
萧砚辞抬手轻咳两声,面色依旧浅白,弱不禁风的模样,仿佛风一吹便会倒,可那双温润眼眸看谁都无暖意。
谢临晏随意倚在主位旁的扶手椅上,绯色衣袍垂落,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张狂模样,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沁州这几日刚入冬,夜里寒得厉害,砚辞兄身子素来弱,一路辛苦。”
他先开口,语气听似关切,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萧砚辞执起茶盏,轻抿一口,笑意温雅:“劳临晏费心,居所安置得这般妥帖,我已是感激不尽。……近来流言纷纷,说世子在沁州,金屋藏娇,寸步不离,不知是真是假?”
谢临晏唇角笑意更深,眼尾微挑,混世魔王般的肆意:“哦?辞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是个会闹脾气的小玩意儿,逗弄解闷罢了,怕她乱跑惹事,才多拘了几日,叫外人传得玄乎。”
话音刚落,内室帘影轻动,有人端着一盏热气袅袅的药汤轻步走出。来人一身浅粉罗裙,眉眼娇软,杏眼清澈,鬓边碎发柔柔软软,连鼻尖微翘、唇瓣浅樱的弧度,都透着未脱的稚气。
她是专程来给萧砚辞送汤药的,步履轻软,神色温顺,屈膝时声音细柔,举止亲密:“砚辞,药熬好了。”
谢临晏垂眸喝茶,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戾,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桀骜散漫的模样:“倒是位娇俏佳人,砚辞好眼光。”
萧砚辞只温然接过药碗,轻抿一口,语气温和:“劳你了,先退下吧。”绥绥应声轻退,身影消失在内室帘后。
灯火轻摇,暖意沉沉,两人讲起其他话题谈笑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