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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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顾然在宿舍里等了一整夜,没有等到祁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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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顾母没有让他等太久。
"队里的决定下来了。"顾母的声音很平,"你被退回省队,祁砚那边不会受影响。处分不进档案,对外的说法是身体原因。"
顾然松了口气:"妈,谢谢你。"
"我跟总教练谈过了。他是个讲道理的人。"顾母顿了顿,"顾然,我早就说过,这条路走不通。你现在也看到了。回来读书,你还年轻。"
顾然没接话。他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蝶泳是还没出成绩,但50米自由泳能进A标,在国家队也是稀缺资源,能达50自A标的人不多,说不定比蝶泳还少。他想去找霍教练说说这个,也许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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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正式的处理决定下来了:他被退回省队,理由是"成绩不达标、身体条件受限"。
消息在队里传得很快。没人提庆功宴上的事,大家都装作不知道。但顾然走在训练馆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同情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他低着头,快步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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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霍教练。霍教练住在基地外的小区,顾然知道地址,进不去门禁。他在大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才看见霍教练骑自行车回来。
"教练。"顾然迎上去,在自行车前站定。
霍教练刹住车,看着他。
"祁砚怎么样了?"顾然问,"我联系不上他,手机一直关机。"
霍教练没有回答,推着车往门禁走。
顾然跟上去:"教练,他到底怎么样?我去您小区找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人——"
"他没事。别问了。"
顾然咬了一下嘴唇,跟着沉默了几步。快到门禁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了下来:"教练,我50自进A标了。21秒79。让我留下吧。"
霍教练的脚步顿了一下。21秒79——要是两周前听到,他会很高兴,会觉得这孩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可现在,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顾然。"霍教练转过身,声音沉,"这不是成绩的问题。"
顾然愣住。
"教练,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霍教练看着他,"你知道祁砚这些年付出了多少?为了走到今天放弃了多少?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比谁都清楚他有多不容易。"
顾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毁了他。"霍教练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刀子,"就算你游进A标,哪怕破了世界纪录,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推着车刷卡进了门禁。顾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小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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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顾然一直想见祁砚。他打听到祁砚被霍教练带回家住了,手机也被收走了。他去霍教练家小区门口堵过好几次,不是扑空就是被保安拦下。打电话关机,发消息石沉大海。
他越来越慌。慌的是联系不上人——祁砚像消失了一样,一个字都没有。退回省队他认了,放不下的只有祁砚。那人不会心疼自己,他一走就没人盯着。走之前,他想见的只有祁砚。
想说的太多——想说道歉,想说是我连累了你;想说别把自己逼垮,好好游,他会一直在电视前看着;想说等风头过了他还会想办法回来……
哪怕只见一面,哪怕最后只能说一句"注意身体",他也想当面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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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一天,顾然又去了霍教练家附近。在小区门口等了很久,霍教练才出来。
"教练。"顾然追上去,"我想见祁砚一面。"
霍教练停步,转身看着他。两人站在小区外的路边,周围没有别人。霍教练沉默了几秒。
"顾然,让你们分开、把你退回省队,是祁砚自己提出来的。"
顾然愣住:"什么……?"
"为了他的职业生涯,你们不能再联系了。是他选的。你应该尊重他的决定。"霍教练声音没有起伏。
顾然身体开始发颤:"不可能……"
"你走吧。别再纠缠他了。"霍教练转身离开,留下顾然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然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是祁砚自己提的?不可能。祁砚不是那种人。可如果不是,霍教练为什么要骗他?他得见到祁砚。当面问一句,什么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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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音是在小区门口碰到霍教练的。
霍教练和沈教练住同一个小区,两家认识快二十年了。沈知音从小在这个院子里进进出出,见了霍教练跟见自家长辈一样,不用客套。
那天傍晚,霍教练从外面回来,神色很疲倦。沈知音正好下楼取快递,在门禁口撞上了。
"霍叔,祁砚怎么了?队里都在传他的事。"
霍教练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他站在门禁旁,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你也听说了。"
"说什么的都有。"沈知音皱着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教练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说真话。祁砚和顾然之间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选了一个对祁砚伤害最小的版本。
"顾然那孩子,从进队就缠着祁砚。祁砚脾气好,不好意思拒绝,时间长了,别人就传出一些不好的话。"
沈知音听到"缠着"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
顾然刚进队那会儿,她就发现少年像块牛皮糖一样粘着祁砚。她跟祁砚说过不止一次,祁砚每次都不当回事。
"我早就跟祁砚说过,"沈知音的语气硬了起来,"那家伙不对劲,老缠着他。祁砚不听。"
霍教练没接话,只是又叹了口气。
沈知音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霍叔,我去跟那个小孩说。让他别再缠着祁砚了。"
霍教练愣了一下。
"我去跟顾然说。"沈知音说,语气很平静,但很果断,"祁砚帮过我处理这种事。现在轮到我帮他。"
霍教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知音的语气太笃定了,不像在商量。他不知道沈知音具体要怎么说、要说到什么程度,但他太累了,这几天为了处理祁砚和顾然的事,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
"行吧,你看着办。"他没再多说,拎着东西进了门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