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们的十六岁和十八岁。就像这一刻。
错过了就没有了。
"……好。"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被风吹得有些散。
顾然愣住了。
"……什么?"
祁砚还是没有转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说好。"
他完全没想到祁砚会答应。
他准备好了被拒绝,准备好了继续追,准备好了再等很久。
但祁砚说好。
他突然笑了,眼睛亮得像那轮太阳。
---
回旅馆收拾东西。
祁砚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顾然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锁舌咔嗒一声扣进去。
下一秒,顾然就从背后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祁砚还没反应过来,顾然已经转过他的身体,吻上来。
很用力。带着一种憋了太久终于能碰到的冲劲。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牙齿磕到了祁砚的下唇,疼,但谁都没停。
祁砚愣了不到一秒——然后他抬手,扣住顾然的后脑勺,同样用力地吻了回去。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吻得毫无章法,鼻子撞到鼻子,牙齿碰到嘴唇,角度换了三四次才找到能呼吸的位置。
但谁都不肯退。
祁砚反手一推,把顾然摁到了门板上。顾然后背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不在乎——反手攥住祁砚的衣领,把他拉回来,又吻上去。
顾然不甘示弱,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跌到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巨大的弹簧声。
两个人都想压住对方,滚来滚去,谁都不肯服软。
然后祁砚崴伤的右脚撞到了床沿。
"嘶——"祁砚倒吸一口气。
顾然立刻松手,撑起身子看他的脚:"怎么了?脚?"
祁砚疼得皱紧了眉,点了下头。
两个人喘着粗气躺在床上。刚才的热度被这一下生生截断了。
顾然撑起上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祁砚的脚踝,又心疼又懊恼:"对不起……我忘了。"
祁砚摇了摇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顾然。衣领被扯歪了,锁骨露出大半,嘴唇被亲得红肿,头发乱成一团。一张脸上又是喘息又是担心,还带着点刚才没褪干净的兴奋。
十六岁。
他才十六岁。
祁砚盯着天花板,喉结动了一下。
"等你成年再说。"
顾然愣了。"什么?"
"你还没满十八。"
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嘴张了张,有点不服气:"我都快十七了——"
"等你满十八。"
祁砚的声音很轻,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然看着他。看了几秒,瘪了下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顾然凑过来,嘴唇贴上祁砚的,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亲亲总可以吧。"
祁砚没有回答。
他伸手扣住顾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拉下来,狠狠地亲了回去。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么急了。慢了下来,但同样深。
顾然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微微用力。祁砚的手从后脑滑到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颈窝里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
两个人亲了很久。直到嘴唇都有点麻了,才慢慢分开。
顾然的额头抵着祁砚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错着,谁都没有退开。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金色的阳光铺进房间,照在两个人身上。
---
门外有人敲门。
"顾然!祁砚!收拾好了吗?要下山了!"
两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
祁砚坐起来拉平衣服,顾然跳下床,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省队的老队员:"你俩磨蹭什么呢?大家都在大厅等着了。"
"马上马上,"顾然笑嘻嘻的,语气毫无破绽,"砚哥脚不方便,收拾慢了点。"
那人探头看了一眼祁砚:"脚怎么样了?能走吗?"
"能。"祁砚站起来,声音平稳,"比昨天好多了。"
"那行,快点啊,缆车站人多,去晚了排长队。"
门关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顾然先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祁砚瞪他一眼:"收拾东西。"
---
下山的时候,祁砚的脚比昨天好多了,能慢慢走了。
顾然还是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下。
省队的人在前面走,没注意到他们落在后面。
顾然趁没人看见,偷偷握了一下祁砚的手,声音很低地叫他:"砚哥。"
祁砚甩开他的手,耳朵红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