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顾然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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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项的消息在队里传开的第二天,顾然做了一件不太像他的事。
他找到裴孝川。
当时裴孝川在器材室整理脚蹼,顾然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水,像是路过顺便拐进来的。
"川哥,体能方案改好了吗?"
裴孝川抬头:"还没,你转蝶泳之后发力模式不一样,我得重新算。你急着要?"
"不急。"顾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靠在器材架上,"对了,最近是不是好多人问我为什么转项?"
"可不是嘛,"裴孝川苦笑,"教练组、队友、后勤阿姨都来问我了,搞得好像我是你经纪人似的。"
"那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说我也不知道啊,你又没跟我说过。"
顾然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瓶盖。
"我十七岁之前一直游蝶泳。"顾然喝了口水,"可能还有执念。"
裴孝川拿着脚蹼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顾然。
平时顾然不是话多的人。训练的时候交流都很简洁,说完就走,从来不会专门找谁聊天。
而且他没跟任何人解释过转项的原因。裴孝川之前问过Tom,Tom摊着手说"I don't know, maybe he lost his mind",连最亲近的教练都不清楚。
最近顾然转项是队里最大的新闻,他跟太多人聊过这个话题了,顾然来找他说一声,可能是想让他在队里面解释一圈。
"原来是这样,你倒是很长情。"裴孝川点点头,"什么时候体能训练方案出来了,我跟你说。"
"好。"
顾然说完就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裴孝川站在器材室里,拿着脚蹼愣了一会儿。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想了想,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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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然和Tom坐在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未来几个月的赛程表。Tom用马克笔在时间轴上画了几个圈。
"亚锦赛,三个月后。"顾然指着其中一个圈,"我要在100蝶上拿金牌。"
Tom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他。
"Ran,你认真的?"
"认真的。"
Tom叹了口气,走到白板前,在100米蝶泳的位置写了几个名字。
"今年亚锦赛的100蝶竞争很激烈。澳大利亚派了Jake Henderson,去年世锦赛100蝶铜牌,今年状态更好,是洛杉矶奥运会的夺金热门。还有日本的松尾翔太,亚洲纪录保持者。你要在三个月内,从零开始,游过这些人?"
"我不是从零开始。"
"你有蝶泳底子,但你已经三年没有系统练过蝶泳了。三年。"Tom竖起三根手指,"你的蝶泳肌肉记忆还在,技术框架还在,但竞技状态需要重建。三个月想拿金牌——说实话,我觉得银牌都要看运气。"
"那就练到不需要运气。"
Tom看着他。他认识顾然快两年了,知道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讲道理是没用的。
"好。"Tom转身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了一串训练科目,"那你听好。每天六千米蝶泳专项,加两千米混合泳,加一个半小时核心力量和肩背力量。蝶泳比自由泳对体能的消耗大得多,你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这个泳姿的发力模式。前两周会非常痛苦。"
"没问题。"
Tom回过头,"你的200自特训刚出了点成绩,现在要暂停,精力全部转到蝶泳上。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Tom摇了摇头,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大字:**目标:亚锦赛100蝶金牌**。
"我尽力帮你。但如果三个月后拿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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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然把自己扔进了蝶泳的训练里。
蝶泳是所有泳姿中体能消耗最大的。每一次划臂都是双臂同时出水,海豚腿的波浪式打水需要从核心到脚尖的整条动力链全部参与。游完一组两百米蝶泳,感觉像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
顾然每天的训练量比之前练200自特训的时候还要大。早上五点半下水,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加力量训练。
他的蝶泳底子确实还在。技术动作恢复得很快,入水角度、打腿节奏、换气时机,这些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很快就找回来了。但三年没有系统练蝶泳,体力分配的节奏完全不对——蝶泳和自由泳的发力模式差别太大,用自由泳的配速策略去游蝶泳,前五十米速度上去了,后五十米节奏全乱。
Tom给他加了大量的后程耐力训练。每天傍晚最后一组,是连续十个一百米蝶泳,间歇只有三十秒。游到第七八个的时候,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像一块被泡软的海绵,从水里爬上来趴在池边,呼吸像拉风箱。
但第二天,他又准时出现在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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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酒店。
推开门,顾然坐在床边。
祁砚在玄关站了一秒,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外套脱了,T恤还在。他抬手准备往上拉——
"过来。"
祁砚停住了。他看着顾然。
顾然没有动。坐在床边,眼睛看着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祁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平时都是顾然先动手。顾然在这件事上一向主动——吻他,碰他,把他推到床上。祁砚习惯了被引导,习惯了跟着顾然的节奏走。
但今天顾然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看着祁砚。
安静了几秒。
顾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祁砚的嘴唇。
祁砚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顾然的手指搭在自己唇边,不明白什么意思。试探性地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指尖。
顾然点了下头,用下巴朝自己的手臂方向示意了一下——继续。
祁砚明白了。他托起顾然的手,低下头。
很轻的一个吻。
然后是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他翻过顾然的手,吻了掌心。嘴唇擦过掌纹的时候,感觉到顾然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沿着手腕的线条往上。嘴唇经过腕骨内侧的时候,碰到了那道疤。
伤疤已经好几年了。缝合的痕迹还在,指腹能摸到那条微微凸起的纹路,但颜色已经淡了很多,从最初的暗红变成了一条浅浅的银白色细线。不再狰狞,但也不会消失。
祁砚的嘴唇停在那道疤痕上。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顾然十几岁的时候,那种纯粹的、倾尽所有的喜欢。想起那个在山顶说"我喜欢你"的少年,眼睛亮得像太阳。然后想起这道伤疤的来历——是因为他。因为他们的分开。顾然才会做出那样的事。
心脏抽痛了一下。
他没有停。嘴唇从伤疤上移开,继续沿着前臂往上。手肘内侧,皮肤很薄,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大臂,肱二头肌的轮廓结实饱满,常年训练堆出来的密度和线条。
顾然的身体是一具为速度铸造的躯体。宽肩,窄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雕刻的过度膨胀,而是水里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流线型力量——像古希腊雕塑里那些完美的男性身体,阿波罗或赫尔墨斯,强健、匀称、充满张力。
祁砚的嘴唇经过三角肌的弧度,吻到宽阔的肩头。
他在那里停了一下,偏过头——
顾然在看着他。
一直在看。
没有表情,没有笑,没有那种被挑逗后的急切。只是很深很深地注视着他。
祁砚被那个眼神钉住了。
他动作乱起来。嘴唇还贴在顾然的肩上,但吻失去了刚才的节奏,变得迟疑、零碎,像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落。被那双眼睛这样盯着,他整个人暴露在一种强烈的注视下——
他的吻越来越慢,越来越不到位。
下一秒,顾然动了。
他一只手扣住祁砚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个翻身把他压进了床垫里。
主动权回到了顾然手上。
祁砚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有些散。顾然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刚才那种深沉的注视还在,但多了别的东西。
他俯下身,吻住了祁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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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然换好训练装备走到池边。
Tom已经在了,手里攥着秒表,正往记录本上写东西。顾然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开始做准备活动。
伸展肩膀的时候。Tom的目光扫过去,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