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要给我的一世安稳,我终于找到了,那是属于自己的归途,不是被守护的温室,而是能执笔为光,走向山野,走向那些需要温暖与色彩的地方。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决定,包括远在人海的他。
我们早已各自前行,不必告知,不必道别,不必牵绊。
收拾好行囊的那天清晨,我站在公寓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装满回忆的地方。没有不舍,没有留恋,只有满心的平静与期待。
门轻轻关上,锁住了一段过往,也开启了一段新的远方。
我买了一张单程车票,终点,是信件上的乡间小镇。
没有返程日期,没有预设未来,只想带着画笔与热爱,去往一片没有束缚、自在生长的土地。
地铁依旧拥挤,18号线的灯光依旧在车窗上拉长,可我不再觉得孤单,不再觉得迷茫。我抓着扶手,背着画板,眼神平静而坚定,身边的人来人往,都与我无关。
这一次,不是独自疗伤,不是漫无目的流浪,是心有归处,向着光亮启程。
我终于可以独自走完整段换乘通道,独自面对深夜的路灯,独自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不再需要有人等候,不再需要有人护送,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港湾。
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后退,城市的轮廓越来越远,高楼变成田野,喧嚣变成虫鸣。
我打开速写本,落下第一笔,画向即将抵达的、山野万里的远方。
抵达小镇时,正是傍晚。
远山含雾,炊烟袅袅,晚风里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没有城市的霓虹,只有漫天温柔的晚霞,和我画里无数次勾勒的模样,一模一样。
镇上的支教老师接到我,笑着说,孩子们盼了你好久。
我没有立刻以支教老师的身份留下,只是先带着画板,走遍小镇的每一条小路,画山间的晨雾,画田间的麦穗,画孩子们奔跑的身影,画老人慈祥的笑脸。
我的画笔,第一次如此轻盈,如此心安。
孩子们总围在我身边,安安静静看我画画,会把采来的野花放在我手边,会用稚嫩的声音说,姐姐画得真好看。
我教他们握笔,教他们用简单的线条画自己眼中的世界,教他们把心里的欢喜与期待,画在纸上。没有技巧,没有规则,只有最纯粹的热爱与快乐。
风很暖,心很安。
闲暇的午后,我坐在村口的老树下画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画纸上,斑驳温暖。
我忽然想起他,想起他说我画里有自由,想起我们掌心沙的比喻,想起那些深爱与遗憾。
这一次,心底没有任何波澜,没有疼,没有涩,只有全然的平和。我们都没有错,只是在那段时光里,用错了爱对方的方式。他想护我周全,我想寻我自在,终究是步伐不一,方向不同。
如今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旷野,他也依旧守着他的安稳,我们都活成了自己最舒服的样子,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我拿起笔,在画纸一角,轻轻画了一捧散开的沙,随风飘向远方,没有挽留,没有执念。
与过往和解,与自己和解,与那场无疾而终的深爱,彻底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