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黎没有租房经验，晚上回家在租房app上联系好中介，就开始去网络上搜索学习各种各种的租房黑话。

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只待宰的肥羊。

对她这种熬夜星人来说，上午起床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没办法，下午要去顾宴祈家，她只能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可哪怕是想早睡，生物钟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闹钟准时响起。

苏向黎挣扎着想要起床，可温暖的床铺就像是生出了许多只手，将她牢牢抓住。

她拼尽全身力气才抵抗住了再睡十分钟的欲望。

起身、下床、拉开窗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空气从窗户溜进室内。

昨晚下了一场雨，空气里漫着泥土混合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想到晚上要见顾宴祈的家人，她认真画了个淡妆才出门。

快离开小区时，藏匿在云层中的太阳冒了出来，让早上的气温也不再寒冷。

苏向黎今天特意挑选了一身长辈会喜欢的穿搭，嫩黄色的毛衣下露出一节蕾丝花边白色长裙，搭配一顶贝雷帽，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都更加明媚。

第一套房子离苏向黎家很近，她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几分钟。

通知中介后，她站在小区门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昨晚挑选的几套房子在价格环境方面她都很满意，中介姐姐亲和的态度更是让她确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等待途中她还沾沾自喜。

认为租房也没有网上说的这么难，却不知真正的下马威还在后面。

...

五分钟后，一辆搭载着两个人的电动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甩起一串污渍。

苏向黎往及时后退了几步才没沾上泥点。

正准备偏头抱怨怎么有人这么没素质，那辆电动车就在离她不远处刹停。

上面下来两个青年。

一个发尖金黄，棒球服加黑色牛仔裤，另一个发色是正常的黑棕身上却是穿的睡衣睡裤，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倒像是刚从被窝里揪出来。

苏向黎见他们走来，不自觉地往后又退了小半步。

领头的黄毛哥看看手机，又看看苏向黎：“来看房的？”

她还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硬着头皮点头。

“小姐姐，那走吧。”

黄毛中介瞬间切换表情笑脸相迎。

苏向黎跟着两人往小区内部走，想问为什么不是那位姐姐，却又不敢问。

小区外部应该是做过翻新，但只是徒有其表。

每栋单元楼的下方都有停放电动车的小型停车场，乘坐电梯需要从其中穿过，白色的墙皮已经部分脱落，露出内里灰色的水泥墙，上面爬满了霉点，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苏向黎低着头，想要尽快通过。

往里走，快到电梯时这里的“景观”更是别有洞天。

角落里堆放着好几辆夜市上常见的商贩摊位，估计已经废弃，上面积了很厚的一层灰。

进了电梯，苏向黎默默抓紧了包带。

电梯里灯光昏暗，上升时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她咽了咽口水，脑子里规划着如果遭遇不测该如何逃生。

两位中介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却没有一个人和她交流，各自玩着手机，黄毛中介出电梯后打开了楼梯间的消防栓，摸索出一把黄铜色的钥匙。

推开房门，浓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甲醛味迎面给她一拳。

苏向黎扯长袖口，捂在口鼻处才进屋。

屋内的家具和图片上款式相同，但肉眼却能清晰的分辨出其老旧程度。

进去不到两分钟，苏向黎就逃了出来。

她凑到楼梯间的窗户口，深吸两口新鲜空气，朝一直等在门口的睡衣中介招招手：“去下一套吧。”

苏向黎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坚信不能以偏概全，总得都实地去看看。

谁知，不仅下套，下下套，后面的每一套都让她失望透顶。

不是被告知那样的图片是被用来引流的，就是黄毛中介找不到开门钥匙。

一直到下午两点，甚至都没能找出一套能暂时将就的。

要说有没有好的，那当然有，但是它的价格却极为虚高，摆明了只准备做一次性生意。

忙活大半天无功而返。

出于礼貌和中介告别后，苏向黎双手撑脸，郁闷地蹲在路边等网约车司机。

手机铃声响起。

她还在思索着房子的事，没看来电显示就将对方默认成了司机。

“师傅，到了吗？我没看见你的车，是在大门这边吗？”

说着，苏向黎往前探出脑袋，左右望望。

“是我，已经出门了？”

察觉到这熟悉的声音。

她把手机移至眼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顾宴祈的名字。

良久的沉默后，顾宴祈率先出声。

“喂？能听到吗？”

苏向黎回神，又把手机挪回耳边：“能，能听到。”

“我买了一些晚上需要用的菜，待会送到家，”顾宴祈主动解释起来电原因。

正巧网约车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发麻的双腿。

“好，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关门声，顾宴祈估算好时间，在平台上修改为提前送达，默然一笑：“开门，拿菜，放进冰箱。”

苏向黎听着这小孩子都能胜任的事情，还以为是他怕自己把他厨房炸了不放心她动火，不服气地瘪瘪嘴，小声嘀咕：“我也是会做饭的。”

这话由收音孔放大后，清晰地传到了顾宴祈耳朵里，他的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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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快一个点，她都要晕车了，才终于到了顾宴祈家。

他和小区门卫提前打过招呼，苏向黎去报了楼栋号，门卫便放她入内。

小区内隐私性高，每栋楼之间相隔甚远，有高层也有别墅，第一次来她不熟悉，绕了会远路才到楼下。

她找出顾宴祈发给她门禁和大门的密码，穿过一个不大的前院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