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房门，冰淇淋就冲了出来，吐着舌头毫不认生地绕着苏向黎脚边蹭。
她半蹲着，双手捧住冰淇淋毛茸茸的头上下揉搓。
它舒服得不停哼哼唧唧，甚至直接躺在玄关把肚子翻出来让苏向黎摸。
苏向黎摸着它软乎乎的肚子，眼睛都亮了，被萌得说话音调跟着上扬：“你好呀冰淇淋，你好可爱呀~”
冰淇淋十分配合地扭动身体去舔她的手心。
和它玩了一小会，苏向黎才想起提前来顾宴祈家的真实目的，办起了正事。
她关上门，再回头冰淇淋已经蹲坐在她身边，呈准备姿态了。
苏向黎难掩笑容，摸摸狗头：“你是要带我参观吗？”
仿佛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冰淇淋回应般的叫了一声，随即转身让苏向黎跟在它身后，走了两步还回过头看看她有没有跟上。
刚刚没注意看，现在认真参观起来才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冷淡，和顾宴祈的办公室有几分相似。
不一样的是家里有很明显的生活痕迹，玄关处装了一块洞洞板，上面挂着冰淇淋出门会用到的背带、p绳还有水壶一类的物品。
客厅地毯上随意堆放着它的公仔玩具。
常规的电梯按钮下还制作了狗狗专用的按钮。
苏向黎不禁为他的细心柔软而惊讶，心里对顾宴祈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
...
主人家不在，就算是经过他的同意，苏向黎逛起来也不太自在。
她想了想奶奶估计不会留宿，于是跟着冰淇淋在一楼逛了几圈，便没有再继续往楼上走。
陪冰淇淋在客厅玩了一会，刚看见顾宴祈发来通知她配送员差不多快到了的信息，门铃便响起。
苏向黎大概翻了翻，一个袋子里是比较日常的小白菜、生菜、莴笋一类的蔬菜，另一个里装的是牛肉、猪肉之类的。
她按品类分别装入冰箱。
一忙活完，就跑来厨房咬她的裙角，用嘴筒子蹭她。
苏向黎歪头看它，声音也像是在逗小朋友似娇娇软软：“怎么啦，想让我陪你玩吗？”
冰淇淋松口，退开几步甩甩头。
她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算了算顾宴祈告诉她的下班时间。
领着它往客厅走：“走吧，还能玩一小会。”
...
下午六点，顾宴祈准时到家。
昏黄的天空落下一抹抹金光，从客厅的落地窗前射入。
一人一狗相拥坐在沙发前的羊毛地毯上。
女孩盘腿靠在狗子的身上捏着它的爪子，肩头的鹅黄色毛衣滑落，露出小半块白皙的皮肤，格外惹眼。
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时不时笑出声，发丝也跟着身体一颤一颤的。
她们并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回家。
直到苏向黎发觉冰淇淋向后转头的动作，才往后看去。
顾宴祈正朝他们走来，背着光，夕阳余晖为他勾上一圈金边。
他将手里的薄款外套搭在沙发椅背，缓缓开口，嗓音像是染上了橘光的温暖：“你们俩相处的比我想象中好。”
苏向黎从地毯上站起，却不小心被长裙绊了一跤，身体猛地后仰。
“小心！”
她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倒了。
谁曾想摇摇晃晃间，苏向黎感受到一只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托住了她的脊背，她下意识揪住眼前人的衣领。
二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几乎要完全贴合在一起的状态。
她僵在原地，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又稳又安心，却又让她心慌得厉害，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等苏向黎意识到动作，正准备退开时，玄关处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朝门口看去。
“哎呦，这两人感情真好。”
夏锦笑眯眯地和一旁扶着她的孟舒之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她们的说话声清晰可闻，尽数被顾宴祈与苏向黎听在耳里。
她慌忙站稳推开顾宴祈，避开这过于贴近的距离。
低下头不敢看他，尴尬得全身发热，多了几分不自然的慌乱：“奶奶，妈。”
顾宴祈上前迎接夏锦：“怎么提前过来了？爸呢？”
“今天天气好，我去了趟学校就带妈一起出去晒了晒太阳，你爸临时有个研讨会时间赶不及，就不过来了。”
顾父顾母二人都是医生，从前几年开始就渐渐退居二线，不再亲自操刀。
顾南崇还留在医院里工作，但孟舒之不同。
医院里每天都充斥着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上了些年纪后她愈发不爱面对这些，于是去了医学院当起了博士生导师。
孟舒之把跨在手肘处的包放在沙发，上前几步拉着苏向黎坐在夏锦身侧：“向黎，你们平时相处得还好吗？这孩子心软，就是不太会表达。”
“挺好的，宴祈很照顾我，”苏向黎急忙点头肯定。
夏锦握住苏向黎的双手，在她的手背上轻拍：“那就好，你们俩啊都是好孩子。”
老太太身子瘦弱。
连带着这双手也是干瘦干瘦的，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青筋凸起。
“我先去做饭了。”
顾宴祈说完，朝厨房走去，留苏向黎一人独自面对。
她在心里暗暗骂着这人抛弃战友，可没过几分钟，就看见他又走了出来。
顾宴祈停在苏向黎面前，牵起她。
“待会吃饱了有劲再聊也不迟，先把她借给我用用，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老太太乐呵呵的，精神头不错。
“这下可以放宽心了，您现在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
“这身体到底什么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日子过得也舒坦也不是非得长命百岁，现在这样就挺好。”
“妈...”
孟舒之想说的话堵在喉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老太太年轻时当过兵。
纵然岁月流转，那股军人的干练却丝毫未减，和家里人相比她本人更想得开些，活得豁达。
她知道人老了哪有不生病的，她也是从苦日子里一步步走过来的。
活到这个岁数能看见儿孙绕膝，承欢左右也没什么不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