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在三分钟内确认”，招生处的女职工解释，“否则信号能量将会快速衰减消失。”

张敬山闻言，集中精神放在【是】的选项上。

对话框消失，一条蓝色的长方形边框弹出，进度条上方显示目前的安装进度为0。

“使用说明将在辅助插件安装完成后以您能接受的方式出现”，仿佛解决掉一个大麻烦，女职工紧绷的声音变得放松。

“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问题。”

“好的，张敬山同学，期待与你在祁广学府再一次相会！”

“再见！”

通讯器里的声音已经出现了失真扭曲现象，在挂断电话的最后一刻，一直保持官方语气沟通联络的女职工声音变得机械平直：

“白玉京编号76874355人工智能开启自毁模式，倒计时3……”

她的尾音彻底消失在了嘈杂刺耳的电流声里。

通讯器电量消耗殆尽，玻璃屏幕倒映出张敬山依旧沉静的脸庞。

他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怪异，想到了那些在知道他“神性基因被剥夺”后就消失无踪猜忌的目光。

想到了就连此刻的静谧安宁，都是通过一个悲惨弱者的身份得到的。

片刻后，他拉开抽屉，将桌面琐碎的物品和通讯器一件件整齐收纳，而后站起身，来到衣柜前取下一套别人的旧睡衣，宛如在疗养所的每一个夜晚一般，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安静地合上了眼睛。

凌晨，李胡被突然震响的铃声从睡梦中唤醒，他瞬间睁开眼，翻身下床走到角落接通：

“二组行动队长李胡，什么指示？”

联络器那头传来一道温文尔雅的女声：

“你好李胡组长，刚刚接到通知，46号档案相关的神秘数字出现神性溃散现象，经过专业机器检测，确定为自然流失，对现实世界的影响指数为0，我们四人商讨过后，将他的风险等级下调至轻微，以后未必没有进入启光市深造的可能性，恭喜。”

李胡眉梢漫上喜色，正声感谢。

“哈哈哈”，说完严肃的事，对面通讯器被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我们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这么上心的，实话实话，一个人的气质和他的生活背景是密不可分的，而你收养的这个孩子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硬要描述，大概和上层的博士们有些许相似之处。”

李胡说：“别戴高帽了，要是他以后没出息那怎么对得起你们？”

互相商业吹赞几句后，对面的人干净利索地切断了联络，独留李胡还有些兴奋地在房间内踱步。

他故意忽略了问询四人组话里话外的暗示，一心想着去看张敬山一眼，但犹豫片刻后李胡没有行动，只是又躺了回去，等待白天到来。

清晨，李胡尽心做了一大桌子早饭，等到挂在墙上的指针指向左下角的八时，他走到张敬山的房间门前，正曲起手指准备扣门，不想与突然打开房门的张敬山撞了个正着。

“李叔。”

李胡注意到张敬山面色发白，左眼眼底红血丝密布，怀疑他也一夜没有睡着，于是立刻取消了今早的计划。

“洗漱吃饭吧。”

张敬山向洗漱间走去，走到磨砂门前，他的手在空中摆动了几下才准确摸到门把手。

“没休息好吗？”

想到昨夜一夜没睡这句话，李胡的神经忽然敏锐地跳动了一下，出声发问。

张敬山回头点了点，掀开眼罩，让李胡清楚地看到他发红肿胀的右眼，几乎成了一条缝。

“哎呀，怎么不早说！”

李胡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终于反应了过来。

离开疗养院的第二天，张敬山又被李胡紧急送了回去。

中午，他的身体开始升温发热，很快陷入昏迷。

【大脑开发辅助插件说明：】

【1.过程无法打断】

【2.需要使用者事先注射等级不得低于（空白）体质增强药剂】

【3.下载过程中身体免疫力下降，出现发热感冒等症状属于正常现象，严重时应及时就医，推荐首选深海集团旗下附属医院】

【4.大脑综合开发流程持续一到三年不等，期间需严格提升身体素质，避免死亡风险】

【5.此插件程序已为最新版本】

陌生的声音循环往复地在耳边响起，张敬山迷蒙的意识掀起波澜，从不明含义到终于听清它在讲什么。

漆黑的视野里，一道蓝色的数据流横贯视野。

进度条不断向前跳动，2.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