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胡并没有申请处理局的宿舍,他在卫星城里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房子,是一处老旧小区顶层,三室一厅一卫,没有家人牵挂,完全能再容下一个张敬山。
但也不是没有缺点,小区年代久远,修建时明显没有考虑到光照的因素,楼间距非常小,如果不拉上窗帘,居民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李胡将小轿车停在楼下的车位上,左手大包,右手小包地领着张敬山来到他的家。
为张敬山准备的房间以前被李胡用来堆放杂物,虽然已经提前收拾出来,但还是有股淡淡的灰尘味飘在空气里。
房间里的装修十分简单,通屋铺设木地板,一张靠墙的单人床,左侧墙上镶嵌着一扇装了防护网的大窗户,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相同楼层的住户都拉上了防窥窗帘。
李胡把行李放在地上,对张敬山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卫生清洁由你自己负责,我不会随意进来,这些衣服你自己分门别类整理好挂进衣柜,一些生活用品已经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缺什么你再和我说。”
“好的。”
李胡点点头,然后离开张敬山的房间。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时间已过了半夜,李胡也陷入了深眠。
张敬山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低头看向摆在桌面的一些物品。
里面既有纸张笔袋等学习用品,也有绷带,棉棒和几大瓶没有开封的碘伏,估计是为了今晚所准备。
而一枚外壳褪色,边角磨损的通讯器正静静躺在桌子中央,很明显是李胡退下来的二手,虽然被清洁过,但一些残留的痕迹也表现出非常符合他使用习惯的特征。
此时窗外一点月色星光也无,只有台灯散发着昏暗温暖的光芒,一种被命运安排的崭新人生即将拉开帷幕的既视感使房间里充斥着欢乐平静的气息。
但本应感到疲倦,早早休息的张敬山却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微微侧首,并隐约隔墙听到了李胡的鼾声。
等待了片刻,他伸出手,拿起通讯器开机。
漆黑的屏幕点亮,经过格式化的桌面十分干净整洁,只有最基础的通讯功能。
此时桌面右上角的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图标,显示信号断联,无法进行联网和通话功能。
张敬山翻看检查了一遍,随后打开通话键面,按照顺序输入了一串数字。
【发起通话】
【是】/【否】
指腹没有停顿地触摸第一个图标。
一个旋转的圆圈瞬间出现在屏幕中央,两秒后,嘟嘟等待通话连接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房间内。
很快,滴的一声,电话打通了。
一道正经的女声从依旧显示信号断联的通讯器中响起:
“这里是祁广学府招生处,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您好?”
由于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应,通讯器再度传来询问。
张敬山又翻转检查通讯器,自从李胡时常出现在疗养院后,同时为了延缓大脑构造变化的趋势,张敬山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思维能力了。
此时他只是简单地用肉眼观测,并没有发现其他不合理的现象,将通讯器贴到耳边,十分平静客气地道:
“你好,你能为我提供什么帮助?”
“嗯?”
招生处的职工疑惑地出声,随后立即说:
“请您稍等。”
通讯器发出滋啦的电流声,张敬山稍微拿远了一些,一种无形的能量波动正以通讯器为中心立体发散,几秒钟后,这种波动戛然而止。
“很抱歉,检测到不在服务区,无法联络中央教导处为您提供有效的帮助。”
女声说:“请问您的升学序号是?”
张敬山:“50。”
“姓名?”
“张敬山。”
“好的”,女声道,“这边已为您开通离线服务模块,请不要拒绝将要发起的信号连接申请。”
张敬山安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种神秘的牵引出现在他的大脑中。
他头部的血液流速加快,皮肤也出现轻微发痒的症状,而连接视神经的视网膜中央正逐渐印出些许黑白噪点,随着时间推移,噪点数量增多,同时互相移动拼接,最终一行极具祁广官方风格的黑色宋体文字出现在张敬山眼中:
【是否同意辅助插件安装】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