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司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低的：“这么久才接？”

米苏抿了抿唇：“刚才我妈在。”

“哦。”简司砚顿了顿，“那现在呢？”

“现在在去超市的路上。”

“买什么？”

“没想好。”米苏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晚上没吃饱，随便逛逛。”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简司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心情不好？”

米苏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的。”

米苏没说话。

她靠在路边的老槐树上，看着远处那盏昏黄的路灯。灯下有飞虫在绕圈，一圈一圈的，也不知道累不累。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米苏忽然开口：“简司砚。”

“嗯？”

“我今天去奶奶家了。”

“嗯。”

“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小时候有什么好的从没想过我，现在为了她孙子，竟然开始求我。”

简司砚听着，没打断。

米苏又转了话术：“不对，压根不算求，简直就是命令！比你开会时的脸都黑。”

“……”

然后简司砚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慢：“米苏。”

“嗯。”

“如果我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不会好一点？”

“不可能。”她说，“你离我三百多公里呢。”

天上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不怎么亮。

“你啊，就别逗我了，老是逗人，我会当真的。”她说，“我买完东西就回了，明天还得去二姨家呢。”

简司砚还是没说话。

米苏等了两秒：“喂？”

没人应。

“简司砚？”

还是没人应。

米苏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还在继续，没挂。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你干嘛呢？说话呀。”

“米苏，回头看。”

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而是……

她转过身，老槐树的另一侧，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站在那儿，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头发被路灯照得毛茸茸的。

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正看着她。

米苏呆呆地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简司砚把手机收起来，主动朝她走过来。

一步一步。

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好凉。”

米苏眼眶被风吹得有点涩：“你怎么来的？”

“开车。”

“开了多久？”

“不远，四个多小时。”

米苏沉默了几秒，不由轻轻抽了下鼻子，眼眶红了。简司砚弯下腰，把她拉进温暖的怀里。

男人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带着安抚：“心情好点了吗？”

米苏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简司砚温和笑着：“那这趟没白来。”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路灯昏黄的光晕圈住两个人。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路的另一边。

简司砚一抬手，便蹭掉了她眼角的泪珠，“怎么还哭了呢，嗯？”

米苏摇摇头：“你把我惹哭的。”

“我听听。”

“你不打招呼就来，”米苏小声说，“我连收拾打扮都没有。”

简司砚将她圈在怀里，顺着姿势俯身亲了下她头发，“这样好看，是谁家的女朋友？”

米苏像是瞬间噤声，连呼吸频率都降慢了。

简司砚有些失笑，摸摸她的头：“不是没吃饱？先去买点东西。”

米苏被他牵着，往超市走。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简司砚的手很宽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掌心温热，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她没挣开，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