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东的秋风，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玄白站在城门外，望着那座灰黑色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与其他六镇不同，镇东是七镇中军事化程度最高的地方，到处都是披甲的士兵，到处都是森严的戒备。

"这里的执念之线……很乱。"他低声说。

裴照夜勒住马缰，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杀意。"李玄白皱眉，"到处都是杀意，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裴照夜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望向城门，望向那些来往的士兵，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戾气，仿佛随时都会拔刀相向。

"镇东节度使是个武将，"她说，"治军严苛，手段狠辣。他的麾下，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老兵？"李玄白问。

"赤眉之乱中幸存下来的士兵。"裴照夜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亲眼看着旧朝覆灭，亲眼看着战友死去，心中充满了对新朝的怨恨。"

李玄白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执念之线中蕴含的杀意——那不是个人的杀意，而是一代人的杀意，是一个时代的杀意。

"我们要小心。"他说。

"是。"裴照夜点头，"而且，我们要尽快找到赵铁衣。"

"赵铁衣？"

"不良人副统领，王守拙派来协助我们的。"裴照夜说，"据说他武艺高强，但性情孤傲，不好相处。"

李玄白点点头。他们此行的目的，除了寻找兵符，还要与赵铁衣会合，共同调查原初教在七镇的活动。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城门，进入镇东。街道两旁都是兵营和武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铁锈的气息。偶尔有巡逻的士兵经过，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人。

"这里的气氛，比镇北还要紧张。"张大嘴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小声嘀咕，"我感觉自己像是进了狼窝。"

"闭嘴。"裴照夜冷冷地说，"不要惹事。"

张大嘴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他们在一家名为"铁血客栈"的地方住下。客栈的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兵，看到裴照夜时眼睛一亮。

"裴姑娘？"他粗声粗气地说，"你是裴度的女儿？"

裴照夜愣了一下："您认识我父亲？"

"二十年前，老子在赤眉之乱中丢了一只眼，是你父亲救的。"老板拍了拍自己的独眼，"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小的校尉，但已经有大将之风了。"

裴照夜沉默了。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段往事。

"您……"她犹豫着开口。

"别您啊您的，老子叫铁柱，你叫我铁叔就行。"老板摆摆手，"你们来镇东，是为了找赵铁衣吧？"

李玄白和裴照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您怎么知道？"

"赵铁衣那小子，三天前就来了。"铁柱压低声音，"他在调查一桩诡案，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诡案？"李玄白皱眉。

"是的，诡案。"铁柱的表情变得凝重，"镇东的士兵，最近接连死亡，死状诡异，全身无伤，但面容扭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李玄白心中一凛。这种死状，他太熟悉了——那是被诡物所杀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