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李玄白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走一起走。"

"你——"

裴照夜的话被一阵更加恐怖的嘶吼声打断。

粮仓的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站了起来。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尸傀，而是由十几具尸体拼凑而成的怪物——它有四条腿，四只手臂，三个头颅，每一个头颅都在发出刺耳的嘶吼。

"尸傀王……"李玄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怪物迈开步伐，地面都在颤抖。它的速度比普通的尸傀快得多，转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裴照夜举起剑，但她的手在发抖。那怪物太大了，大到让她感到绝望。她怕鬼，怕得要死，而眼前这个东西，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恐怖。

"躲开！"

李玄白猛地将裴照夜推开，自己却被那怪物的手臂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李玄白！"裴照夜尖叫着想要冲过去，但怪物挡在她面前，三只头颅同时发出嘶吼，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玄白倒在地上，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裴照夜被怪物逼得步步后退，看到她脸上的恐惧和绝望。

他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李玄白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那个巨大的血祭符号跑去。他的共情能力告诉他，那个符号是控制这些尸傀的关键，也是兵符被激活的地方。

"李玄白！你干什么？！"裴照夜的声音带着哭腔。

"相信我！"李玄白大喊，然后跳进了那个血祭符号的中央。

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灵魂在被撕扯。那些死者的执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痛苦、恐惧、愤怒、不甘……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

但他咬牙坚持着，在混乱的执念中寻找那个核心——兵符的位置。

他看到了。

在符号的正下方，埋着一块血红色的兵符。兵符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血光的映照下发出妖异的光芒，正是它在控制着这些尸傀。

李玄白伸出手，抓住了那块兵符。

刹那间，所有的尸傀都停止了动作。它们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裴照夜愣了一瞬，然后抓住这个机会，一剑刺穿了尸傀王的心脏。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腐臭的血肉。

"李玄白！"她冲向符号中央，将摇摇欲坠的李玄白扶住。

李玄白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块兵符。兵符上的红光正在消退，那些诡异的符文也渐渐暗淡下去。

"你疯了吗？"裴照夜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你要是死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抱住李玄白，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

李玄白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安慰动作，社恐让他在这种亲密的时刻依然感到不自在，但他没有推开她。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而且……我拿到了兵符。"

裴照夜松开他，看着那块血红色的兵符，脸色依然苍白。她想要说什么，但粮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

"有人来了。"裴照夜握紧剑柄，将李玄白护在身后。

粮仓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袍的人影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有趣。"那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和孙虎临死前描述的一模一样，"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拿到兵符。"

李玄白的瞳孔骤然收缩："徐先生？"

灰袍人轻笑一声，缓步走进粮仓。随着他的靠近，李玄白和裴照夜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看过就会忘记，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

"李公子，裴姑娘。"徐先生微微躬身，像是在行礼，"久仰大名。令尊……可还好？"

李玄白的身体僵硬了："你认识我父亲？"

"何止认识。"徐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他抬起手，指向李玄白手中的兵符："那块兵符，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礼物。当然，也是开启一切的钥匙。"

"什么意思？"

徐先生没有回答。他转身向门外走去，声音从远处传来："三日后，子时，城西乱葬岗。想要知道真相，就一个人来。记住，是一个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串低沉的笑声在粮仓中回荡。

裴照夜想要追出去，但李玄白拉住了她的手。

"别追，"他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一丝凝重，"他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的一个人去？"

李玄白低头看着手中的兵符，那上面的符文虽然已经暗淡，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血光。他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值得一试。"他说。

裴照夜咬了咬嘴唇，想要反驳，但看到李玄白坚定的眼神，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能握紧剑柄，在心中暗暗发誓——

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跟在他身边。

哪怕前方是地狱。

雨，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