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原本攥紧的右手猛然张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住了李玄白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肉中,鲜血瞬间涌出。
"啊!"李玄白痛呼一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
孙虎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徐……先生……小心……他们……要……复活……"
话未说完,那只手突然松开了。孙虎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断了气。
李玄白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手腕上深深的血痕,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
"该死!"裴照夜拔出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得赶紧离开!"
"等等。"李玄白强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简单包扎了手腕上的伤口。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社恐让他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更加手足无措。
"你还想干什么?"裴照夜的声音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担忧,"你没看到吗?死人都能动弹,这地方——"
"孙虎知道些什么。"李玄白打断她,声音虽然虚弱但很坚定,"他说'复活',原初教想要复活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徐先生,我父亲也在查他。"
裴照夜愣住了:"你父亲?"
"我父亲三年前失踪,官方说是战死沙场。"李玄白的目光落在孙虎的尸体上,"但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知道,他在查原初教,查这个徐先生。"
雨声更大了,雷声在远处轰鸣。
裴照夜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怕鬼,从小就怕。死人的眼睛、尸体的僵硬、还有那些关于亡魂的传说……每一样都让她脊背发凉。
但此刻,看着李玄白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她咬了咬牙,将剑收回剑鞘。
"走。"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声音闷闷的,"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
李玄白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孙虎的眼睛还睁着,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他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快步跟上裴照夜。
门外,雨幕如帘。
裴照夜站在台阶上,没有动。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背挺得笔直。
"裴照夜?"李玄白轻声唤她。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雨水进眼睛了。"
李玄白没有戳破这个拙劣的谎言。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让雨水冲刷着手腕上的血迹。
"城北粮仓。"裴照夜突然说,"明天我去查。"
"我们一起。"
"你——"裴照夜转过头,想要反驳,但看到李玄白手腕上的伤,话又咽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最终只是闷闷地说:"随你。但你要是拖后腿,我可不救你。"
李玄白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能做出的唯一表情。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