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天漏了。
李玄白站在孙虎府邸的屋檐下,雨水顺着瓦片倾泻而下,在他脚边砸出一朵朵浑浊的水花。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温润的触感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确定要进去?"裴照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孙虎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李玄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开的朱漆大门上——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被雨水稀释后蜿蜒流淌,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社恐的本能让他在这种场合下想要退缩,但胸口的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是共情能力被触动的征兆。
有人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进去看看。"李玄白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内的景象让裴照夜倒吸一口凉气。
孙虎仰面倒在厅堂中央,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涣散。他的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内脏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腔膛。更诡异的是,他的嘴角竟然带着一丝笑容,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他狂喜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死法?"裴照夜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李玄白蹲下身,手指悬停在孙虎的伤口上方。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情绪碎片——恐惧、愤怒、还有……解脱?
"原初教。"他低声说,声音沙哑,"他们来灭口了。"
"你怎么知道?"
李玄白指向孙虎的右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半块碎裂的玉佩——和孙虎之前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各有一个小点。
"血祭符号。"李玄白的声音在颤抖,"我在父亲的手札里见过。"
裴照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你……你确定?"她的声音有些发虚,"那种邪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李玄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将手轻轻按在孙虎的额头上。共情能力如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孙虎临死前的画面——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孙将军,你知道得太多了。"
"徐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孙虎在嘶吼,"他已经在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黑袍人笑了,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徐先生?呵呵,他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然后是一道血光,孙虎的胸口被撕开,他看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苍白的手掏出来,那只手的主人还在笑……
"啊!"
李玄白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柱子上。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那致命的一击是落在他身上。
"李玄白!"裴照夜冲过来扶住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你怎么了?说话!"
"执念……"李玄白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孙虎的执念……他还在想……还在想兵符的事……"
裴照夜咬了咬嘴唇,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李玄白苍白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城北……粮仓……"李玄白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兵符的线索……在城北粮仓……"
就在这时,孙虎的尸体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