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兵符（上）

镇北城，节度使府。

李玄白站在府邸外，看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三日前，他们收到消息——镇北城节度使赵崇武暴毙，临死前手中紧握着一枚兵符。而那枚兵符，正是原初教一直在寻找的九枚兵符之一。

"李探员，孙将军有请。"

传令兵的声音打断了李玄白的思绪。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传令兵走进府邸。

孙虎的营房在府邸深处，门口站着四名披甲亲兵，目光如刀。李玄白注意到，这几日孙虎身边的护卫明显增加了。

"李探员，你查兵符案，查到哪一步了？"

孙虎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门口。地图上插满了各色小旗，标注着新朝在各地的驻军。

"回将军，下官查到兵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北的废弃粮仓。"李玄白斟酌着词句，"但那里已经被人清理过，只留下一些……奇怪的符号。"

"什么符号？"

孙虎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李玄白从袖中取出一张拓片，上面拓印着几个扭曲的字符——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

孙虎接过拓片，脸色骤变。他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是……原初教的印记。"

"原初教？"李玄白皱眉，"下官从未听说过这个教派。"

孙虎将拓片攥在手中，沉默良久。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窗棂，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原初教，是旧朝末年兴起的一个秘密教派。"孙虎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们信奉'原初之主'，声称要恢复天地初开时的秩序。旧朝覆灭时，这个教派曾一度销声匿迹，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又出现了？"

孙虎点点头，将拓片还给李玄白："李探员，这个案子，你不要再查了。"

"为何？"

"因为……"孙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因为这不是你能触碰的东西。原初教的水太深，连我都不敢轻易涉足。"

李玄白看着孙虎，心中疑窦丛生。这位将军的态度变化太快，前几日还对他充满敌意，今日却像是在……保护他？

"将军，兵符关乎新朝安危，下官既然接了此案，就不能半途而废。"

孙虎盯着李玄白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玄白心中一震："将军认识家父？"

孙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二十年前，我也曾在兵部任职。那时候，你父亲是不良人指挥使，我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小探员。"

李玄白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听人提起父亲的往事。

"有一次，我奉命押送一批军饷去边关，途中遭遇土匪伏击。全军覆没，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孙虎的声音变得低沉，"按律，丢失军饷是死罪。我逃回长安，不敢回兵部，躲在城郊的一座破庙里，等着被抓。"

"后来呢？"

"后来，你父亲找到了我。"孙虎转过身，眼中竟有一丝泪光，"他没有抓我，也没有上报朝廷。他问我，想不想将功赎罪。我说想。于是，他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隐姓埋名，去追查那批军饷的下落。"

李玄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从未想过，父亲和孙虎之间竟有这样的渊源。

"我追查了三年，终于找回了那批军饷，还顺藤摸瓜，剿灭了一个盘踞在西北的土匪窝。"孙虎继续说道，"你父亲因此举荐我，让我从一个待罪之身，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那将军为何……"李玄白犹豫了一下，"为何对下官如此敌意？"

孙虎苦笑一声："因为我害怕。"

"害怕？"

"我害怕你和你父亲一样，太过聪明，太过执着，最终会……"孙虎没有说下去，但李玄白明白他的意思。

"父亲是怎么死的？"李玄白直视孙虎的眼睛。

孙虎避开了他的目光："官方的说法，是病逝。"

"但将军知道真相，对吗？"

孙虎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你父亲死前，也在查原初教。"

李玄白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原初教，又是原初教。父亲的死，兵符的失窃，这一切似乎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在一起。

"他查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孙虎摇头，"但我知道，他死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自称'徐先生'的人。"

李玄白还想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将军，不好了！城北粮仓那边出事了！"

孙虎和李玄白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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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废弃粮仓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李玄白和孙虎赶到时，只见粮仓外围满了士兵，火把在雨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回事？"孙虎厉声问道。

一名校尉上前禀报："回将军，属下奉命在此巡逻，发现粮仓内有火光。进去查看时，发现……"

"发现什么？"

校尉的脸色更加苍白："发现了几具尸体。死状……很诡异。"

孙虎和李玄白走进粮仓，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粮仓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五具尸体呈环形倒在地上，每具尸体的胸口都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而在尸体的中央，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和纸条上拓印的符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