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教的血祭……"孙虎的声音发颤，"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

李玄白强忍着恶心，蹲下身查看尸体。这些死者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但手掌上的老茧显示，他们都是惯用刀剑之人。

"将军，这些人不是普通百姓，是训练有素的武士。"

孙虎点点头："是原初教的信徒。他们用自己的生命进行血祭，一定是为了某种重要的目的。"

"什么目的？"

孙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尸体中央的那个血符号上。符号的线条扭曲而诡异，仿佛在流动，在呼吸。

"兵符。"孙虎突然说道，"他们在用血祭激活兵符的力量。"

"兵符还有力量？"

"你以为兵符只是一块调兵的令牌吗？"孙虎苦笑，"旧朝的兵符，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据说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原初教一直在寻找这些兵符，就是为了……"

话未说完，粮仓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支火箭破窗而入，正中那堆篝火。

轰！

篝火瞬间爆燃，火焰变成了诡异的绿色，将整个粮仓照得如同鬼域。李玄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耳边传来孙虎的怒吼："小心！"

绿色的火焰中，那些尸体竟然缓缓站了起来。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同样的绿火，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朝李玄白和孙虎扑来。

"是尸傀！快跑！"孙虎拔刀迎敌，一刀斩向最近的一具尸体。刀锋划过，尸体被劈成两半，但绿火并未熄灭，反而更加旺盛。

李玄白狼狈地爬起身，看着眼前这超出常理的景象，心中惊骇莫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真的有如此邪术。

一具尸傀朝他扑来，李玄白侧身躲过，顺手抄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尸傀的头上。木棍断裂，尸傀却毫发无损，反手一爪抓向李玄白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尸傀的头颅飞了出去。孙虎挡在李玄白身前，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袍。

"走！从后门走！"孙虎一边抵挡尸傀的攻击，一边吼道。

"将军你呢？"

"我断后！快走！"

李玄白咬牙，转身朝后门跑去。但他刚跑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孙虎的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只见一具尸傀从背后偷袭，利爪已经刺入了孙虎的后心。

"将军！"

李玄白目眦欲裂，他想也没想，抄起地上的一把断刀，朝那具尸傀冲去。断刀刺入尸傀的后背，绿火喷涌而出，灼烧着李玄白的手臂。他强忍着剧痛，将断刀狠狠一拧，尸傀终于倒地不起。

"你……"孙虎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为什么回来？"

"因为将军刚才也救了我。"李玄白撕开衣袍，按住孙虎的伤口，"将军撑住，我带你出去！"

"没用的……"孙虎苦笑，"尸毒已经入体，我活不成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玄白咬牙，将孙虎背在背上，朝后门冲去。身后，更多的尸傀从绿火中爬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雨越下越大，李玄白在泥泞中奔跑，背上的孙虎越来越沉。他的手臂被绿火灼伤，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拳头，但他没有停下。

"放下我……"孙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自己逃……"

"闭嘴！"李玄白怒吼，"我爹救过你一次，我不能让他白救！"

孙虎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苦笑："你……真像你爹……"

李玄白冲出粮仓，身后的尸傀似乎惧怕雨水，没有追出来。他将孙虎放在一棵大树下，撕开他的衣袍查看伤口——后心的伤口已经发黑，绿色的纹路正在向四周蔓延。

"尸毒……"李玄白心中焦急，他想起父亲留下的医书中似乎提到过类似的毒症。但那本书在哪里？他匆忙离京，根本没有带在身上。

"李探员……"孙虎抓住李玄白的手，"听我说……兵符……兵符在……"

"将军别说话，保存体力！"

"不……我必须告诉你……"孙虎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光返照的神采，"兵符在……裴照夜手里……"

李玄白如遭雷击："什么？"

"裴照夜……是原初教的人……"孙虎的声音越来越低，"但她……也是受害者……她的家人……被原初教控制……"

"将军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二十年前……我也曾被原初教控制……"孙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你父亲……救了我……"

李玄白心中翻江倒海。裴照夜，那个在醉仙楼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神秘女子，竟然是原初教的人？而她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将军，我该怎么救你？"

孙虎摇摇头："没有用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徐先生……"孙虎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他……有解药……"

"徐先生在哪里？"

"他……会来找你……"孙虎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李主事……小心……原初教……他们要……复活……"

话未说完，孙虎的头一歪，没了气息。

李玄白呆呆地坐在雨中，看着孙虎的尸体，心中一片空白。又一个和父亲有关的人死了，而凶手，是那个神秘的原初教。

雨声渐歇，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李玄白缓缓站起身，将孙虎的尸体背起，朝城中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那人身着白衣，手持折扇，面容被斗笠遮住，看不清表情。

"李崇文的儿子……"白衣人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