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他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但他手中的剪刀,却在这痛苦中发出了嗡鸣。
那是共鸣。
剪刀在回应他的痛苦,回应那些死去士子的执念。
"疯子。"宦官后退一步,"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疯子——"
李玄白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带着看透生死的释然,带着……
剪断一切的决绝。
"你说得对。"他说,"我是疯子。"
剪刀挥出。
银光闪过,那些黑色的丝线一根根断裂。宦官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崩溃,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傀儡,软软地倒在地上。
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死死盯着李玄白,眼中满是怨毒:
"你父亲……也会死……和我一样……"
然后,他化作了一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密室陷入了死寂。
李玄白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裴照夜跑过来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李玄白,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
他抬起头,看向密室的深处。在那里,还有一扇门,一扇他们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门。
门上刻着三个字:
**崇文阁**。
李玄白的心猛地一沉。
崇文。
他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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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开。"裴照夜抓住他的手腕,"李玄白,不管那里面有什么,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必须打开。"李玄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他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书房,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年轻时的李崇文,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温柔。
李玄白认识那个婴儿。
那是他自己。
"这是……"
"你父亲的密室。"裴照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难以置信,"他早就知道这里?"
李玄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的一封信上。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吾儿亲启**。
他的手在颤抖。
"李玄白……"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裴照夜沉默片刻,最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李玄白坐在书案前,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父亲的手笔,苍劲有力,却又带着几分潦草,像是写信时心情激荡,难以自持。
**"玄白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为父或许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追查旧朝宦官的踪迹。他们藏在暗处,用执念操控人心,清除异己,妄图复辟旧朝。我剪断了无数执念,却始终找不到他们的首领。**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他们的首领,就是当年先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他没有死,他把自己变成了执念本身,藏在……"**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行字被血迹染红,看不清内容。只有落款处,还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
**"为父对不起你。"**
**"崇文绝笔。"**
李玄白攥着信纸,久久无言。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的世界,却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彻底颠覆。
父亲。
高公公。
执念本身。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盘旋,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让他头痛欲裂。
"李玄白?"裴照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担忧,"天亮了,我们该走了。"
他站起身,将信纸收入怀中。
在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画中的父亲笑得那么温柔,那么……正常。
可他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