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筝!"裴照夜的声音带着怒意,"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呀。"萧闻筝退开一步,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比如那三个士子,死前都在查一件事——旧朝士子失踪案。他们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被人灭口了呗。"萧闻筝耸耸肩,"至于是谁干的……"
她故意停顿,看着裴照夜焦急的神色,忽然笑了起来:"裴大人这么着急,是担心旧朝的人,还是担心新朝的案子破不了?"
裴照夜脸色一变。
"萧闻筝,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萧闻筝摆摆手,"我只能告诉你们,那三个士子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是'地下密室'。至于密室在哪里……"
她眨眨眼:"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你要什么?"
萧闻筝的目光落在李玄白身上,意味深长:"我要他欠我一个人情。"
"不行。"裴照夜几乎是立刻拒绝。
"那就算了。"萧闻筝转身欲走。
"等等。"李玄白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答应你。"
"李玄白!"裴照夜抓住他的手腕,"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她——"
"我知道。"李玄白看着萧闻筝的背影,"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萧闻筝回过头,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成交。地下密室在贡院的藏书阁下面,入口在《大周律》的书架后面。不过……"
她再次停顿,这次是对着李玄白说的:"我劝你最好小心一点。那里面的东西,比鬼可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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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忘川阁时,李玄白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兴奋,像是赌徒在揭开骰盅前的最后一刻,明知可能是输,却忍不住想要知道结果。
"你不该答应她。"裴照夜走在前面,声音闷闷的,"萧闻筝的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等不了了。"李玄白停下脚步,"裴照夜,三个士子死了,可能还有更多。每拖一天,就可能多死一个人。我……"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共情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悬梁的身影,挣扎的四肢,绝望的眼神。他能感受到那些士子临死前的痛苦,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孤独,那种……
"李玄白?"裴照夜的声音带着担忧。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走吧,去藏书阁。"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却在枯井口遇到了一个人。
顾长卿。
他倚在井壁上,一袭白衣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像是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这么晚了,两位去哪里了?"
"与你无关。"裴照夜冷冷道。
"怎么会无关呢?"顾长卿直起身,缓步走近,"三个士子惨死,贡院人心惶惶,我这个主考官,总要关心一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玄白手中的长明灯上,笑意更深了:"鲛人油的长明灯,好大的手笔。裴大人对李兄,倒是上心。"
裴照夜没有接话。
顾长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我听说,那三个士子死前都在查旧朝士子失踪的事。裴大人,你也是旧朝出身,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
"是吗?"顾长卿的笑容不变,"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裴大人会和我一样,对'有人在清除旧朝势力'这件事……感兴趣呢。"
李玄白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顾长卿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李兄不知道吗?最近半年,长安城里失踪的旧朝士子,已经有十七人了。有的说是病死,有的说是离京,有的……就像这三位一样,'自尽'。"
"你是说,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旧朝士子?"
"我只是说,"顾长卿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这件事很有意思。至于幕后之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他转身离去,白衣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只即将消散的幽灵。
"那就要靠李兄自己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