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处,三人。屏风后一个,梁上一个,窗外檐下悬着一个。”
璃光挑眉:“继续。”
“暗处……”她闭上眼,仔细感知片刻,“至少五人。水里两个,对岸林中三个。不是杀手,应该是你的眼线,而非伏兵。”
“眼力、耳力、判断力,都不错。”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三关。”
话音落下的一瞬,璃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方才还懒洋洋地端着酒杯,下一刻已欺身至苏璇玑面前,五指如钩,直扣她咽喉!
苏璇玑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她向后一仰,堪堪避开那一抓。璃光紧接着反手一掌拍向她肩头,掌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
苏璇玑侧身卸力,那一掌擦着她肩胛掠过,震得她半边身子发麻。她借着这一瞬的间隙,向后滑出三尺,与璃光拉开距离。
“反应很快。”璃光站在原地,只是看着她,“但光会躲可不够。”
苏璇玑没有说话。她的呼吸略微急促,目光却比方才更沉静。
她懂了。这“第三关”,是实战。
璃光要看的不是花架子,是她真正的实力,是她能否成为他的盟友。
他退后一步,扔给苏璇玑一把剑——是阁中那柄作为装饰悬挂在墙上的长剑。
苏璇玑接住,剑入手沉甸甸的,是真剑,开过刃。
璃光也抽出自己的佩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让我看看,你最引以为傲的剑法。”
苏璇玑握紧剑柄。
惊鸿剑法。
是她这辈子练得最多、最久、最烂熟于心的东西。在凌府后院,在那些凌冽缠着她“请教”的午后,在那些她一个人反复拆招的深夜——
惊鸿剑法的每一式,都刻进了她的记忆深处。
她起手。
剑光如雪。
那一式“长河落日”,在她手中与当年已截然不同。起势依旧是大河奔涌的磅礴,但收势时却多了一分她独有的,在无数次杀戮中磨练出的,生死边缘淬炼出的锐利。
璃光的剑迎了上来。
双剑相交,发出清越的鸣响。
苏璇玑的剑法灵动迅疾,惊鸿剑法的精髓本就是“以快打慢、以巧破力”。但璃光的剑却沉稳如山,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她不得不避其锋芒。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苏璇玑的呼吸开始急促,但她的剑却越来越快……她把自己的所有招式全部拆解、重组,融入这些年自己领悟的东西。
可璃光的剑,始终比她快一步。
不是快,是“稳”。
无论她如何变招,璃光都能在最后一刻挡住她的剑锋,然后反手一剑逼得她后退。
苏璇玑的额角渗出汗水,手臂开始发酸。她很久没有这样全力出手过了。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发现,璃光的剑没有真正伤她的意思。每一剑都堪堪擦着她的要害掠过,像是在“喂招”。
他在试她。
试她的极限。
苏璇玑一剑刺出,剑尖直指璃光咽喉。这一剑是她这些年融合所有领悟自创的一式——脱胎于惊鸿剑法,却更狠、更快、更决绝。
璃光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横削。
苏璇玑来不及收剑,只能硬接。
双剑再次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一剑的力道太大,震得她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她借力向后跃出,大口喘息。
璃光没有追击。
他收剑入鞘,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不错。”他说。
苏璇玑喘息着,没有说话。
“惊鸿剑法,你练透了。”璃光走到窗边,重新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顿了顿,笑了。
“这才是璇光该有的样子。”
苏璇玑慢慢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放下剑,只是把它横在膝上。
璃光亲自斟了一杯酒,双手递到苏璇玑面前。
“璇光,或者说……苏姑娘。”他第一次叫出她的本姓,“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璃光的客人。”
苏璇玑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他。
“还有考验吗?”
璃光摇头:“没了。就三关,你全过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苏璇玑终于饮下那杯酒。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她放下酒杯,直视璃光:
“梦蛊的解药,可有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