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铮回到玄影司时,天已经黑了。走进书房时,完颜玄策正在里面候着。
“义父。”玄策行礼。
完颜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自己走到案后,坐下,沉默了很久。
玄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等着。
良久,完颜铮开口:
“谢昭棠要送去东宫。”
玄策的眉头动了动,没有接话。
“太子拿他两次逃跑说事,陛下准了。你准备一下,明天就把人送过去。”
玄策垂下眼:“是。”
完颜铮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怎么想?”
玄策抬起头。
“义父想问什么?”
完颜铮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我问你,那孩子跑了两次,你有没有责任?”
玄策沉默片刻,说:“有。”
“什么责任?”
“第一次,是我大意了。”玄策的声音没有起伏,“第二次,是我没料到会有人救他。”
完颜铮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他为什么敢跑?”
玄策没有说话。
完颜铮看着他,目光变得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深沉的情绪。
“算了。”他收回目光,“去准备吧。明天你亲自把人送到东宫。”
玄策起身:“是。”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玄策,有些东西,留不住就别留。”
玄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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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玄策推开密室的门时,谢昭棠正坐在床边。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看见来人,嘴角微微动了动。
“先生来了。”他说。
完颜玄策没有接话。他走进屋,在桌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谢昭棠看着他,渐渐敛去了嘴角那一点弧度。
“怎么了?”
完颜玄策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明日。”他说,“你就要走了。”
“太子在御前请了旨,把你从玄影司要过去。”完颜玄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明天,我会送你去东宫。”
谢昭棠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儿,望着完颜玄策,望着那张几乎不会表露情绪的脸。
很久,他才开口:
“先生,这些年……多谢了。”
完颜玄策摇了摇头。
“不必谢我。”他说,“是我欠你的。”
谢昭棠愣了一下。
完颜玄策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赫连朔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壶酒。
他看了看屋里的两人,挑了挑眉。
“怎么,要送人了,不告诉我一声?”
完颜玄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赫连朔野走进屋,把酒壶往桌上一放。
“什么时候走?”他看向谢昭棠,“明天?”
谢昭棠点了点头。
赫连朔野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行。那今晚这酒,就当是给你送行了。”他拔开酒壶的塞子,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完颜玄策倒了一碗,最后看向谢昭棠,
谢昭棠接过碗,没有说话,仰头喝了一大口。
还是呛。还是咳。
赫连朔野笑了,完颜玄策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你一碗我一碗,喝完了那壶酒。
酒喝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赫连朔野站起身,走到谢昭棠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这人,挺有意思。”他说,“要是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谢昭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好。”
赫连朔野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完颜玄策。
“大人。”他说,“记得您说好的十倍酬金。”
完颜玄策瞪了他一眼。
赫连朔野笑着消失在门外。
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完颜玄策站起身,走到谢昭棠面前,低头看着他。
谢昭棠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