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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冒着被皇后疑心、被他察觉的风险,召母入宫、手抄诗文,必是为了——
留退路。
半日之后,秦顺便借着采买之便,不动声色取来了诗集与琴谱的原本。
书卷摊开,字迹清雅秀气,一笔一画,皆是她的手笔。
萧彻没有先看秘语,没有先查威胁,没有先动杀心。
他指尖抚过纸页,心底最先翻涌上来的,是一片酸涩的闷痛。
她怕他,防他,躲他,不敢信他。
却把性命相托的秘密,毫无保留地交给兄长,交给表兄。
那样信任。
那样依赖。
那样毫无保留。
他自冷宫泥泞里长大,无人照拂,无人教养,连字都不识几个。
若非后来被立为太子,得帝师亲自教导,经史子集、诗词韵法、治国策论一一恶补,他至今仍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冷宫弃子。
他所有的学识,都是出了冷宫之后,拼了命学来的。
琴棋书画、音律雅乐,他从未碰过,也无人教他。
那是他永远不会涉足的领域。
可文字,是他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偏偏把秘语,藏在了他最擅长的地方。
萧彻闭上眼,心底那片终年沉寂的深渊里,第一次,翻涌起一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他渴望她也能这样信他。
渴望她也能这样靠他。
渴望她也能把性命,交到他手上。
颅内,那熟悉的隐痛,悄无声息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