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说：“夏夏。”

“嗯？”

“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

“努力变好。努力对你好。努力——”

他的声音闷闷的。

“努力让你不后悔等我。”

我笑了。

“好。”

后来有一天，我们又去了那个图书馆。

那个我们坐了三年的角落。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把椅子。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和很多年前一样。

我坐下来，他坐在对面。

“周叙白。”

“嗯？”

“你看。”

我指着窗外。

窗外是那棵老树，叶子黄了，落了满地。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棵树还是绿的。”

他看了一眼，点点头。

“三年了，”我说，“树都黄了三回了。”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

“周叙白，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不知道。”

我瞪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他看着我，很认真。

“夏夏，我不知道能在一起多久。”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不管多久，我都会记得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他说，“你坐在这里，阳光照在你身上。很好看。”

我愣住了。

然后我的脸红了。

周叙白。

那个只会说“嗯”的周叙白。

那个耳朵一碰就红的周叙白。

那个三年了才敢跑过来的周叙白。

他居然会说这种话？

“周叙白，”我盯着他，“你哪儿学的？”

“什么哪儿学的？”

“这种话。”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我……我自己想的。”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我忽然笑了。

“周叙白。”

“嗯？”

“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拉住他的手。

“低头。”

他低下头。

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透了。

“这是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学会说话了。”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然后他忽然说：“夏夏。”

“嗯？”

“我也有奖励。”

“什么奖励？”

他低下头，在我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像蜗牛的触角。

然后他缩回去，红着脸看我。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周叙白。”

“嗯？”

“你学坏了。”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我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老树。

叶子落了一地，但明年还会绿。

三年了。

还会有下一个三年。

再下一个三年。

慢慢来。

一起慢。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他忽然说：“夏夏。”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停下来，看着我。

“那个项目，通过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社区图书馆，”他说，“甲方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方案。挑空设计保留了。采光井也保留了。儿童区——”

他顿了顿。

“儿童区还是那个城堡。”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有一点红。

“周叙白！”

我扑过去，抱住他。

“太好了！”

他抱着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笑。

抱了很久，我松开他。

“周叙白，你做到了。”

他看着我。

“是你做到的。”他说。

“什么？”

“你让我敢了。”

我愣住了。

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

“夏夏。”

“嗯？”

“谢谢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和每一次看向我时一样。

我笑了。

“谢什么谢。”

“以后对我好点就行了。”

他点点头。

“好。”

【第二十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夏夏视角第十一弹！

这一章，是日常。

是车站拥抱之后，真正开始生活的日子。

他变了。

不是变成另一个人，是变成更好的自己。

他开始说了。

开始表达了。

开始会亲她了。

她也变了。

学会了等，学会了慢，学会了爱一个人很久。

图书馆里，他看着她，说：“今天，你坐在这里，阳光照在你身上。很好看。”

三年了。

他终于会说情话了。

下一章预告：《蜗牛：我带她回家》

见家长，第一次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