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累。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

我明明是个急性子，却要学着慢。我明明什么都写在脸上，却要学着藏。我明明生气了想吵架，却要忍着，因为怕他缩回去。

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睡在我旁边，呼吸很轻，像他这个人一样，存在感很弱。

我翻了个身，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

好像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我忽然想起林骁说的话：

“兔子觉得蜗牛慢，可蜗牛觉得兔子太快了。”

也许他也在努力适应我吧。

也许他也在担心自己太慢，会让我烦吧。

也许他也累吧。

我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动了一下，没醒。

我缩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这样失眠，也是这样看着路灯，想着他。

那时候我想的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现在我想的是：我们这样，能一直走下去吗？

没有答案。

只有月光，和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早餐，豆浆还是热的。旁边有一张纸条：

“我去上班了。粥在锅里，记得吃。昨晚你翻身很多次，没睡好吧？今天早点休息。——周”

我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叙白，你累吗？”

他秒回：“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累吗？”

这次他隔了很久才回。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了。

手机亮了。

“夏夏。”

“嗯？”

“你知道蜗牛为什么爬得慢吗？”

我愣了一下。

“因为它背着壳。”

“那个壳很重，很累。可它不能扔。”

“因为那是它的家。”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热了。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

“你是我的壳。”

“再累，也不会扔。”

我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

原来他不是不懂。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在他眼里，我才是那个让他安心的壳。

我擦掉眼泪，打字：

“周叙白。”

“嗯？”

“你是我的蜗牛。”

“再慢，我也等。”

他发了一个表情。

是一只蜗牛，慢慢地爬。

下面配了一行字：

“这只蜗牛在努力爬向你。”

我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暖。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我走过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我。

“夏夏？”

“周叙白，”我闷闷地说，“以后我们吵架怎么办？”

他没说话。

“我生气了会凶，你生气了会躲。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不会躲。”

“真的？”

“真的，”他说，“就算躲了，也会回来。”

“多久回来？”

“很快。”

“多快？”

他想了想，说：“比蜗牛快一点。”

我忍不住笑了。

“那我也答应你，”我说，“我凶的时候，你可以让我慢一点。我急的时候，你可以拉住我。我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

“嗯。”

“不许只说嗯。”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耳朵又红了，但眼睛亮亮的。

“夏夏，”他说，“我们慢慢来。”

“好。”

“一起慢。”

“好。”

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像蜗牛的触角。

我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想：也许不用着急。

也许我们可以就这样，慢慢地，一起走。

他慢，我快。

但他会等我，我也会等他。

这就够了。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夏夏视角第十弹！

这一章，是关于“节奏”的故事。

他是蜗牛，她是兔子。

一个慢，一个快。

她急的时候，他在担心自己太慢。

她忍的时候，他在努力变快。

他们都以为问题出在对方身上。

可林骁说：“你们两个都没错，只是节奏不一样。”

要么兔子学会等，要么蜗牛学会快。

或者——两个人都往中间走一步。

他们开始往中间走了。

她学着慢一点，他学着快一点。

她说：“你是我的蜗牛，再慢我也等。”

他说：“你是我的壳，再累也不会扔。”

这就够了。

下一章预告：《蜗牛：我会努力的》

项目出问题，他又开始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