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毕业快乐。”
最后一条是六点零三分。
“我还是喜欢你。”
“从开始到现在。”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早早地、快快地,跑到你面前。”
“再也不让你等。”
我看着那些消息,眼眶酸了。
可是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忽然看见一个东西。
那个玻璃罐子。
我给室友的那只蜗牛。
她今天还给我了,说“你毕业带走”。
我看着那只蜗牛。
它正趴在叶子上,触角伸得长长的,慢慢地爬。
爬到罐子边上,爬到盖子下面,爬向外面。
它敢出来了。
我盯着它,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周叙白,你在哪儿?”
打完,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我把那行字删了。
手机放下。
继续收拾行李。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山峦,和四年前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四年。
我从十八岁变成二十二岁。
我从什么也不懂的大一新生,变成即将入职的社会人。
我从一个人,变成心里装着一个人,再变成一个人。
我把头靠在窗户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包纸巾。
那个涨红脸说“谢谢”的男生。
那双亮得像玻璃珠子的眼睛。
如果那时候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
我还会把那包纸巾扔过去吗?
我不知道。
火车开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风景一直在变,又好像一直没变。
我忽然睁开眼睛,拿出手机。
翻到他的微信。
头像还是那个,是一只卡通蜗牛。
备注还是那个,是“周叙白”。
聊天记录停在昨天。
他发的那些消息,我没回。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盯了很久。
然后我打字:
“周叙白,你毕业去哪儿?”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
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
“留在本市。你呢?”
“回家。”
“还回来吗?”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还回来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哦。”
又是哦。
他永远只会说哦。
我看着那个“哦”,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在等什么?
等他说“别走”?等他说“我喜欢你”?等他说“对不起”?
他说过了。
昨天他说的那些话,比这三年加起来都多。
可我还是没去。
是我先不等他的。
是我先走的。
我有什么资格怪他只会说哦?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手机又震了。
“夏夏。”
“嗯?”
“我能等你吗?”
我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等你吗?”
“等你回来。等你愿意。等你想好了。”
“以前是你等我,现在换我等你。”
“等多久都行。”
我握着手机,眼泪终于掉下来。
“周叙白,你知道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知道。”
“你知道。”
“因为你在等我,我没来。”
“因为我在等你,你没来。”
“所以我们扯平了。”
我看着那行字,又哭又笑。
扯平了?
三年,扯平了?
“没扯平,” 我打字,“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那我还一辈子。”
“行不行?”
我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火车开进了隧道,窗外一片漆黑。
手机屏幕亮着,那三个字还在。
我能等你吗?
行不行?
我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红透的耳朵。
想起他给我留的草莓,说“趁凉喝”。
想起他说“我怕弄丢你”的那个凌晨。
想起他在雨里等了我一个小时。
想起他说——
“等多久都行。”
我睁开眼睛。
窗外已经出了隧道,天边有一点点晚霞,红的、粉的、紫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我打字:
“周叙白。”
“嗯?”
“等我回来。”
“好。”
“别让我等太久。”
“不会。”
我看着那个“不会”,忽然笑了。
窗外晚霞满天。
火车一直往前开,不知道开往哪里。
但我知道,不管开到哪里,总有一个人在等我。
那个蜗牛。
我的蜗牛。
【第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夏夏视角第八弹!
这一章,是毕业季的告别,也是真正的转折点。
他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她一个小时。
她在亭子里看着他,没出来。
她走了。
他发了二十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我还是喜欢你。从开始到现在。”
她没回。
可第二天,在回家的火车上,她问了:“你毕业去哪儿?”
他说:“我能等你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角色互换——
以前是她等他,现在换他等她。
她说:“别让我等太久。”
他说:“不会。”
三年了。
终于,他们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走了。
下一章预告:《蜗牛:我等》
火车站,他等了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