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节刚睡醒,还以为在做梦,直到赵与焉炽热的体温贴着他的胸膛,才明白是真的。
赵与焉蹭着他的脖颈,“哥哥不欢迎我回家吗?我一出院就跑回来了。”
许念节没想到赵与焉独自一人平平安安回来了,颇感意外:“你妈妈……同意了?”
“别提她。”
“关键是……”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赵与焉刻意回避,许念节便不好再问。
“好,我知道了,先进家里,今天外面很冷吧……唔好了,好了,你先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赵与焉软乎乎的头发在许念节耳边蹭:“不要,让我多抱你一会儿。”
许念节只好由他抱着,一动不动思绪放空,眼睛渐渐失焦,鼻腔里满是赵与焉的洗发水的香气。
脑海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和赵与焉求婚吧。许念节以为自己会被吓一跳,但是并没有,心里无比平静。如果是赵与焉,他一点也不反感害怕。
赵与焉毫不知情地沉浸在和许念节拥抱中,念叨着这些天有多想他。
之后几天,许念节一闲下来就思考怎么办这事儿,毕竟他也是头一次。
求婚需要戒指,买戒指需要钱。而钱是现在他最缺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人借吗?
——
赵与焉这几天也高兴得不得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许念节就把他当绝世宝贝一样供着,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咳嗽一声,许念节就跑过来嘘寒问暖。
或许是因为许念节心里愧疚,晚上就格外听话,赵与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答应。赵与焉一边纵情享受,一边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他钓鱼钓了这么久,还没收网,心里自然急切,若不是还要装病人,他早就把许念节……赵与焉决定今晚就试探试探许念节的口风。
这天晚上,赵与焉趴在许念节身上,一边喘气一边说:“哥哥,我出去工作帮你还钱吧。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不能光花你的钱。”
许念节望着天花板,半天才缓过劲,轻轻摸着赵与焉的太阳穴,嗓音嘶哑,“你?你就别瞎折腾了,不缺你这点。”
“八十万呢。”
许念节笑笑不说话。
“哥……”赵与焉忽然坐起来,幽幽盯着他,“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许念节拍他的大腿,“瞎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分担?你觉得我不行、帮不到你吗?还是……”赵与焉顿了顿,突然缩进被子里。
许念节晃晃被角,求他出来,把话说完。
“你还是把我当小孩看。”赵与焉的声音闷闷的,还有哭音。
许念节一愣,大笑:“乖,去洗个澡睡吧。”
赵与焉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目光闪闪,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问:
“可还不上钱怎么办?你不怕他们上门讨债吗?”
“怕啊。”许念节摸他的头发。
赵与焉继续瞧着他:“哥哥,你有多少存款?”
许念节只是笑,眼神闪烁。
卧室里暂时陷入一阵沉默。
“哦。你不想说算了。”赵与焉见套不出来许念节的话,十分挫败,还很憋屈,翻身下床去洗澡,一边拿换洗的衣服一边嘟囔:“我还不想知道呢……”
这一天晚上赵与焉背对着许念节,不搭理他。第二天,许念节花了好长时间才哄好赵与焉。
——
之后的日子赵与焉就没一天能开心的了。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欠钱的事,许念节在家里闭口不提,每日春光满面,吃饭的时候都能哼出歌来。
就好像当初哭哭啼啼的人不是他。
Andy隔几天打视频电话向许念节汇报协商进展,每次都愁眉苦脸地说“完蛋了”,许念节却能神色如常地将Andy安抚一番。
今天又是这样。
许念节挂断电话,走去厨房,打开冰箱,准备做晚饭。
赵与焉假装帮忙,一边把餐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一边回头偷偷瞄许念节的表情,却丝毫找不出端倪。
不对,非常不对。
许念节不该是这个反应,哪有人欠了一屁股债,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吃过饭,趁许念节洗澡,赵与焉在阳台打了个电话。
“……喂,安霖。”
赵与焉打开窗户,点了支烟,对面说了些什么,他摁灭烟头,沉脸道:“钱还清了?”
“许念节就开他那个小破酒吧,哪挣儿来这么多钱,不可能,你查过没有,合法吗?他借钱了吧?你去查查借的谁的,明天之前告诉我。”
赵与焉想起那件俗气到买回来之后他一次都没穿过的巴a宝莉大衣,心里烦得要命。
他当着许念节的面说要卖掉,但一直懒得去。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安霖你是他的员工。”
“不用给我解释。”赵与焉挂了电话,深呼吸了好几遍,还是难以接受。
许念节竟然背着他偷偷把钱还完了。
那他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赵与焉眼眸一闪,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打电话过去说:“喂,安霖,你这样办……”
第二天,许念节接到了Andy的电话。
Andy说脸部受伤了的那个顾客病情加重了,治疗费又加了十万。
许念节正坐在电脑前搜京城各大律所付费咨询的价格,纳闷为什么突然加重,但不答应的话……
“我知道了。”他二话不说打了十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