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许念节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这还是中文吗，他怎么听不懂。

“我为什么……为什么咬你……”

赵与焉无辜地眨着眼，“我不知道呀哥哥，你说你喜欢我，想亲亲我。”

“你现在不记得了吗？昨天晚上你是骗我的吗？”

如果是真的，倒也不能说是骗。

许念节汗颜，说：“我真没印象了……对不起。我喝大了。”

他竟然真的占了赵与焉的便宜，太不要脸了，太不要脸了。

许念节忍不住骂自己，赵与焉听了，反而抱住他，晃了晃身子，说：“不要这么说啦，哥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负责任，随便和人玩的男人，你会对我负责的，对吧？”

这话说得极其高明，以退为进，把许念节一下子架起来了，许念节不能说不，但也不敢答应，因为他听着这话怎么有点奇怪呢？就亲一下，哪怕他把赵与焉的嘴咬破了，也不至于上升到负不负责任的地步吧？

“赵与焉，我们，除了亲了一下，没有再做别的了吧……”许念节忐忑不安地问。

赵与焉突然叫出声，一脸无奈：“哥哥！你到底要捉弄我到什么时候！”

许念节连忙否认，明明他才是被捉弄的那个吧，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赵与焉却非要他承认。难道赵与焉想听他撒谎吗？

想到这里，许念节便有些不开心了，推开赵与焉，把碗在餐桌上重重一搁，“行了，别打哑谜了，你就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了？我都告诉你我醉了断片了，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赵与焉额头蹙起，像看陌生人一样打量许念节：“我们睡了。”

睡了？睡了是什么意思？

许念节盯着碗底的青瓷小鱼，愣了一会儿，笑出了声。

“不可能，哈哈，不可能，你又跟我开玩笑……我不会上当了，我们吃饭吧，勺子呢，诶，我勺子呢……”

许念节拿着碗推开赵与焉，却没有去餐厅，而是直愣愣走到客厅，钻进沙发上一条毯子里，脑袋也埋进去。

绣着小熊的毛茸茸的毯子在发抖。

赵与焉倒是十分镇静，带蕾丝边的围裙都还没摘下来，在沙发旁双膝蹲坐，戳了一下他：“哥哥，你别躲了，你听我解释，行吗？”

“……”

“你确实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你突然亲我，说想跟我做的。”

“是你主动的。”

“……”

许念节一声不吭，大有闷死在毯子下面的架势。

无奈，赵与焉叹气，轻轻摸了摸毯子下的人形，从肩摸到大腿：“哥哥，我觉得既然你喜欢我，那我们做这件事也很正常，你心里不记得了，身上也不记得了吗，我以为你很享受呢，我觉得我表现得还行啊，你别打击我男人的自信心，行吗？”

“哥？”

一分钟后，许念节的脑袋才缓缓探出来。

他像小偷看警察一样看着赵与焉，两手捉着毯子，只露出上半张脸，大而圆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无助，“我们，真的……”

赵与焉安静地看着他，认真点头：

“嗯。”

许念节嗷嗷着又倒回沙发里，缩进毯子里，两条长腿缩不进去，委屈巴巴地耷拉在沙发边。

他以为自己发酒疯了，然而实际上做的事情，比发酒疯更过分。

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没有把持住吗？

许念节无法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如此差劲，可是如果对方是赵与焉……

好吧，也说得通。

许念节就这么信了。

因为他确实喜欢赵与焉。

确确实实，对人家有想法，有感觉。

喝醉了原形毕露，不是没有可能。

“赵与焉，有没有可能是你做春梦了，其实我们没有啊……”许念节哭丧着脸，躲在毯子下垂死挣扎最后一下。

赵与焉乖巧一笑，语气温柔，邀功似的晃了晃脑袋：“可以啊哥哥，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没有，那就没有。不过昨晚对我而言真的很难忘。”

许念节彻底绝望了。

他竟然跟一个小他十岁的男人酒后乱-性了。

正午阳光灿烂，照得阳台和客厅的地板闪闪发亮，许念节怀里还抱着那两只空碗，却感觉人生从未如此暗淡。

赵与焉像小狗一样跪着，乖乖地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

许念节被看得心虚，他真觉得自己这张老脸没地方放了，坐起来后，仍然扭着头，不敢看赵与焉，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又烧又烫，两手默默扣沙发边边缓解尴尬。

他真想当场撞墙撞成脑震荡失忆算了！

许念节光顾着害臊，没注意到赵与焉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勾勒着他的侧脸。

从眉骨到上唇翘起的弧度，流畅得像一幅画，精致的下颌角直直连接到白皙的下巴，那角度就如同游戏建模，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对味儿。

害羞起来的模样更是漂亮诱惑得人抓心挠肝，恨不得一口咬进嘴里嚼碎了。

进入青春期之后，赵与焉凭着这幅皮囊和家世，身边就没缺过年轻漂亮的男人，有主动追他的，有被他硬拿下的，可不年轻却漂亮成这样的，只见过许念节这一个。

赵与焉心想，只要他不说，许念节这个笨蛋就永远也不会知道昨晚真正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