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节真以为自己喝醉了,赵与焉又咬着他的耳朵问了一遍,他就答应了,迷迷糊糊跟着回了卧室。
床“吱呀”一声响,床垫因为两个男人的体重陷下去几厘米。
卧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月光照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半条被子滑落在地,许念节眼神迷离,握住赵与焉脱他衣服的手,摇头,意思是不要这样。
“不舒服……”
“会舒服的。”赵与焉手解开衬衣扣子一路摸下去,亲他的脖子:“我帮你换睡衣,不干别的。”
“哦……”许念节这会儿晕得跟做梦一样,脑子里一团浆糊,没察觉到赵与焉的坏心思。
他还挂念着刚才那顿晚饭。他想,赵与焉为了感谢他亲手做了一桌子饭菜,先不说费了多少劲,光是这份心意就无比珍贵难得,结果倒好,他没吃两口就倒下了,既浪费了食物,又辜负了赵与焉的心意。
许念节想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嘴唇张不开,好像被什么热热的东西吸住了。
“唔……”
——
第二天醒来,许念节直接断片了。
他敲了半天脑袋,还是记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有酸痛的后背和脖子提醒他,似乎做了过火的事情。
但具体是什么,他真不清楚,就感觉啊,有点舒服,也有点回味无穷。
旁边赵与焉背对着他,肩膀光溜溜露在外面,毛茸茸的脑袋躺在枕头上,没有半点醒过来的意思。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的染成浅棕色的头发丝上,随着呼吸浮动。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美好。
许念节不自觉摸了摸赵与焉后脑勺上翘起的几根头发,触摸的瞬间,赵与焉也没动,许念节心里涌入一股奇异的感觉。他突然感觉赵与焉像只小狗,毛发短短硬硬的,但摸了才知道,其实很软,整根手指都陷了进去,舍不得松开。
许念节摸着摸着突然笑了,他觉得自己多虑了,赵与焉能安安心心睡在他旁边,说明一定没有发生太离谱的事情。
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这么大,注定不可能发生什么。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什么,吃亏的也不是他。
想到这,许念节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羞得闭眼。
自己都快三十了,还对什么情啊爱啊有幻想,多多少少有点不要脸了。人家十八岁的小帅哥,怎么可能看上他?
快别瞎想了。
许念节把睡衣领口解开散热,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在床头又闭眼靠了一会儿,突然手机一声响,是店里的另一个服务生Sam向他汇报了昨晚的销售额和临期产品数量。销售额比预计得多点,有三千出头,他心里美滋滋的,下床去洗澡。
一站直,腿还有点麻。
许念节敲敲小腿肚,心想,真是太奇怪了。
难道在梦里做运动了?
——
洗完澡,许念节发现忘记拿毛巾,也忘记拿内裤了,就回卧室拿,结果看到赵与焉还在睡。他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十分疲倦,眼圈乌青,眼皮浮肿,像是熬了个大夜,嘴角还有一块褐色的痂。
昨晚之前,赵与焉脸上可没有这玩意儿。
谁干的?许念节愣在了原地。
难道昨晚……自己耍酒疯了?
虽然他向来不会干那种一喝醉酒就大吵大闹脱裤子爬电杆的蠢事,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往地上一躺,想拽起来也不容易。
赵与焉能把他放在床上,还帮他换了睡衣,肯定也废了不少劲。很有可能是他伤到了赵与焉。
许念节懊悔地拍脑门。
他决定等会儿要好好跟赵与焉道个歉,打开衣柜找干净内裤的动作都加快了。
可是宿醉之后记忆变得迟缓,他翻了半天没找到内裤,有点着急,明明就放在第二层,怎么会不见了?
屁股后面凉飕飕的感觉可不妙啊。
而且凉飕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许念节回头,和刚坐起来的赵与焉对上了目光。
赵与焉揉着眼睛,怔了一秒,忽然笑了,“哥啊……”
许念节惨叫一声,捂着下半-身跑回了卫生间。
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又看赵与焉睡得熟,就偷了个懒,没有先拿毛巾遮住。主要是就半分钟,谁能料到赵与焉会突然醒过来。
许念节蹲在浴室门后捂着脸不敢出去。
虽然他俩都是男的,看一眼不会掉块肉,但许念节清楚赵与焉喜欢男性,而他自己也一样,心里便说不出的膈应。
不能一直让赵与焉住在家里了。
至少不能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不然太尴尬了。
许念节真后悔没考虑周全就让一个陌生男人留下了,两个人生活中方方面面都不了解对方,有矛盾也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今天这一出“坦诚相见”可是单方面的。
只有赵与焉看了他,他可没看见人家一根毛。
百分百是亏了!
赵与焉在外面“咚咚”敲门,明显憋着笑说:“哥哥,你出来吧,我什么都没看到。”
许念节不吱声,脸通红通红的,出去?他怎么出去啊?全身光溜溜的,出去再让赵与焉看一遍?
那他不如现场一头撞死得了。